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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山区里的“无声合唱团”

特殊教育学校的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练习。新华社记者雷嘉兴摄

新华社南宁3月19日电(记者黄耀滕)10岁的杨微微穿着红色格子外套,绑着小辫子,个头最矮的她站在了队伍的中间,看着老师廖家露手中打出的拍子,不断伸出右手手指默默地记着节拍,轮到自己就唱出一声“啊”。

在中国南部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凌云县的特殊教育学校律动室内,廖家露正带着7个孩子练习《无声三部曲》。这些孩子,都是聋哑儿童。

杨微微的家在距离凌云县城8公里的下甲镇水陆村大陆屯,家里有5口人,不幸的是,杨微微和母亲一样,都是聋哑人。杨微微的父亲杨昌结没有想到,几年前女儿勇敢发出的一声“啊”,会让这个偏远县城的特殊教育学校诞生了一个由聋哑儿童组成的“无声合唱团”,这个合唱团还登上了北京音乐厅的大舞台。

合唱团的发起人是艺术家李博和张咏,6年前的一天,走在北京大街上的他们突然听到一位聋哑人着急的喊声。“当时就觉得那个声音很震撼,很纯粹。虽然就那么一个音,但能表达一个人所有的情绪。”李博回忆说。两人决定采集聋哑人的声音放入到自己的艺术创作中。

两个孩子在看乐谱。新华社记者雷嘉兴摄

但是声音采集开始并不是很顺利。李博说,北京的聋哑学校并不理解他们的想法,没有一个学校愿意让他们进去做声音采集工作。几经辗转,通过朋友的介绍,他们最终来到了凌云县的特殊教育学校。“我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希望别人也能听到他们的声音。”李博说。

面对突然闯入自己安静世界里的陌生人,从未走出过大山的孩子们选择封闭自我。“我们借助手语问他们能不能发声唱,他们都比划着说不行。”李博说,孩子们到后面见了他们俩都绕着走。

原本预计三四天就能完成的声音采集,李博和张咏用了两个星期也没能完成。当他们决定放弃并准备和校长与学校的老师们告别离开时,当时4岁的杨微微拉住他们勇敢地发出了第一声。

有了杨微微的带动,其他孩子也相继愿意发声。李博和张咏就这样开始带着孩子们慢慢练习:背墙站调整体态、寻找丹田发声、摆正舌头的位置。“无声合唱团”慢慢就这样成立了。

特殊教育学校的孩子们在自己练习。新华社记者黄耀滕摄

训练是枯燥的。廖家露说,这些孩子平时一周只有一节音乐课来训练,或者演出之前才会有一点时间集中训练。这些没有听力的孩子们,只能不断进行重复的训练,通过机械重复来记住自己该唱的部分。

2017年11月,这个特殊的合唱团登上了第六届厦门龙舟唱晚音乐节的舞台。“到厦门演出,这些山里的孩子们第一次到了广西的首府南宁,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见到海,第一次到了游乐园。”李博说。

2018年8月,孩子们又登上了北京音乐厅的舞台,这一次,他们多了4个从厦门聋哑学校来的团员。表演结束后所有观众也都为孩子们伸出了大拇指“点赞”,在后台,所有孩子都在互相拥抱鼓励,眼中含泪。从开始到最终登上舞台,一首只有一个“啊”字歌词的《无声三部曲》,李博和张咏带着孩子们练习了5年时间。

“原本只希望女儿杨微微能快乐地成长,没想到她能登上那样的舞台去表演,心里特别高兴。”说及未来,杨昌结说:“如果她能坚持一路去上高中读大学,我会坚定地支持她。”

借助廖家露老师的手语翻译,记者问及杨微微她是否喜欢唱歌,杨微微用手比划着说:“我长大了要唱歌,要跳舞。”说完她扭过身子,看着律动室内的镜子,摆动双腿跳起了她自己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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