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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宁夏修长城

工人蜷缩在长城上破损的土洞内一锤一锤地夯实填土。新华社记者荀伟 摄

新华社银川5月20日电(记者荀伟张亮许晋豫)贺兰山东麓的荒野上,40岁的杨龙顶着烈日,将高大壮硕的身躯蜷缩在一个不到一米高的土洞内,一锤一锤用力而又谨慎地夯实着洞内的填土。这段看似普通土墙的建筑其实是明代古长城,专业从事古建筑维护的杨龙和他的团队将用一年多的时间去修复这段800多米长的历史残垣。

中国长城是世界上修建时间最长、工程量最大的古代防御工程。它既是世界文化遗产,也被评为世界建筑史上的一大奇迹。然而很少有人知道,中国西北部的宁夏因长城遗迹多、类型全而被誉为“长城博物馆”。

“宁夏在古代长期处于游牧文明和农耕文明的交界处,为了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入侵,内地中原政权多次在宁夏境内建造长城。”长城研究专家、宁夏博物馆原馆长周兴华说。

宁夏中卫市姚滩段明长城正在修缮中的高大敌台,在古代它兼具巡逻、 御敌、传递信息等多重功能。新华社记者冯开华 摄

据考证,宁夏境内共有1507公里长城,其中可见墙体506公里,主要有战国秦长城、隋长城、明长城。与八达岭长城不同,为节约成本,宁夏境内的长城绝大多数为就地取材,用土夯筑而成。但受气候环境和人为破坏影响,这些长城保护状况不佳。近年来,宁夏开始有序地对长城遗迹进行抢修维护。

看似“土里土气”的古长城在修筑时却大有文章。在宁夏中卫市,古人修筑的姚滩段土长城不仅坚硬,还兼具防水功能,被现代人称为“会呼吸的墙”。为了遵循“不改变文物原状”和“最小干预”的维修原则,工程技术人员需要反复实验,寻找维修用土的最佳配方。

还原土长城的夯筑方法,则需对已损毁长城的夯层进行研究,看似浑然一体的土长城实则是由一层层的夯层垒起来的。说起这个,宁夏中卫市姚滩段长城维修工程技术负责人于侠对古人的智慧敬佩不已。“古人修筑长城每个夯窝要夯24下,并且要做到夯夯相接、行行相接。他们还会就地取材,在夯层里适当添加石子、芨芨草等,以增加墙体的强度。”他说。

“我们用9个月时间做了65组实验,才找到合适的夯土配比和夯筑方法。这一过程就像是在跨越时空和古代的长城工匠进行对话。”于侠指着身旁的一个土堆说,“这些专门从外地拉材料配出来的夯土,一吨价格比大米都贵。”

为了最大程度模拟古代长城修筑工艺,维修工程不使用任何大型机械,不使用任何化学制品和添加剂,这不但大大增加了工程施工成本,也对施工人员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在贺兰山脚下的明长城维修现场,杨龙带领工人们用最简单的铁制或木质夯锤,一锤一锤地手工修补着长城墙体上人为盗挖的孔洞。没有宽敞的施工条件,工人们要经常钻到洞内跪着干、趴着干。

“填一层土要来来回回夯6遍,这活太熬人。”杨龙以前从事古寺庙的维修,自从开始维修长城,他觉得这是他接手的最难干的活。

与维修长城墙体相比,烽火台、敌台的维修则更加艰难。明长城中卫姚滩段现存的2号敌台在古代有巡逻、预警、御敌等用途。但长期受环境、动物、人类活动影响,目前敌台墙体周身布满孔洞。

为了将这些孔洞修复,工人们需经过制模、夯筑、拆模、养护4个环节。于侠说,因全程只能用人工,敌台的修缮过程特别慢,3名工人一天才能补好一个孔洞。

“在修缮过程中,我们发现这段长城上已经有不同历史时期夯筑过的痕迹,相信我们的修缮也会被长城记录在历史中,供后人‘翻阅’。”于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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