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圈|家乡的春天家乡的风
来源:i包头   2026-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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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春天家乡的风


作者 / 樊丽春


春天在多数人的眼里,是暖风拂柳、草长莺飞的景致;而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家乡的春天,却只有漫天黄沙。

家乡位于黄河北岸、黄土高原边缘,地势开阔平缓,土层深厚却质地疏松,少有茂密植被覆盖。冬日的冻土尚未完全消融,春风便已席卷而来。细小的土粒漫天飞扬,天地间瞬间被一片黄沙笼罩。村里老人常念叨:“这春天的风哪儿是吹,是‘刮’,刮得人睁不开眼,刮得庄稼露不出头。”

那时没有防风口罩,上学前妈妈会用纱巾把我的头脸裹得严严实实,可风沙仍无孔不入,顺着纱巾缝隙钻进嘴里、衣领内,皮肤总觉得糙糙的。每天放学回家,说话时牙齿间“沙沙”作响。村里大人小孩多患“红眼病”——那是风沙引发的沙眼,又痒又疼。

我就读的小学在五公里外的村子里,每天只能步行往返,风沙天的路更是格外难走。记得小学三年级春天的那场大风,早上上学时天就灰蒙蒙的,风比往常还要大,谁料中午过后愈发猛烈。太阳被风沙彻底遮蔽,天空骤暗,风裹着黄沙呼啸而来,天色竟变成黑红色,天地间一片混沌。大人们说,那风力在十级以上,连村里晒粮用的木锨都被刮得满天飞。放学时外面已天昏地暗,风声“呜呜”作响,如同野兽在嘶吼。老师让同村的孩子手拉手结伴而行,反复叮嘱:“千万别松手,单人走怕被风刮跑。”

我们攥紧彼此的手,低头弓着身子在风沙中艰难挪动,好几次险些被风刮散,只能死死抓着同伴不放。沙子打在脸上像细针扎,纱巾被沙土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脸上,连呼吸都格外费劲。好不容易挪回村里,借着房屋遮挡,风势才稍稍减弱。我推开家门时,妈妈正在灶台边忙活儿,抬头看见我竟愣住了,打量半天才把我紧紧搂进怀里,声音里满是心疼:“这么大的风,怎么不在学校等风小了再回?万一被刮跑了可怎么办?”我张了张嘴,牙齿磨着沙子,只挤出三个字:“我饿了。”

一场大风过后,田里的麦苗被沙土厚厚覆盖。为保住麦苗,爸爸组织全家人下地,用锄头、铁铲把沙堆扒开,让麦苗见光透气。我和妹妹请假帮忙,蹲在田埂上用小手轻轻扒沙,动作虽慢却不敢停歇。

我们正忙活时,隔壁王大爷扛着锄头路过,焦急地对爸爸说:“张三家的小子昨天大风天放学后没回家,怕是被风刮走了。”

爸爸立刻扔下锄头:“走,咱们去找找。”

当天下午,村里的青壮年都放下农活,自发组成搜寻队,分头前往周边各个村子寻找。日子一天天过去,搜寻范围不断扩大,却始终没有孩子的消息。张三夫妇整日以泪洗面,村里的气氛也格外沉重。直到半个多月后,才有消息传来,说二十公里外的村子发现了一个迷路的孩子。爸爸和几位村民立刻赶过去,果然找到了他。那时孩子衣衫破烂、浑身是土,眼神呆滞,问什么都不答,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显然受了极大的惊吓。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场大风中,孩子被风卷着迷了路,又怕又饿,在风沙里盲目奔逃,直到体力不支晕倒在路边,被当地村民发现。虽捡回一条性命,可风沙在他心里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智力也受到了影响,再也没能返校读书。

那样的春天,那样的风沙,是我们这代人最深刻的童年记忆。那时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拥有一个无沙的春天:能在阳光下自由奔跑,不用裹着纱巾出门;能呼吸干净的空气,不用满嘴是沙;能看着庄稼安稳生长,不用再为风沙忧心忡忡。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为治理沙害,我们加入植树造林的队伍,年复一年。光秃秃的沙土地逐渐被绿色覆盖,干涸的沟壑终于长出青草,肆虐的风沙渐渐没了往日的威风。

又是一个崭新的春天,我回到了久违的家乡。空气中再没有刺鼻的沙土味,深吸一口,全是草木的清香。阳光暖暖地洒下来,微风轻轻拂过脸颊,格外舒服。村外的田野里,麦苗绿油油、齐刷刷一片,再也不用担心被风沙掩埋。村里修好了平坦的水泥路,两旁栽着整齐的树木,太阳能路灯排列有序,家家户户用上了干净卫生的自来水,村容整洁又亮丽。

站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我满心感慨。小时候被风沙追着跑的日子、上学路上的艰辛、因风沙留下的遗憾,都已变成遥远的记忆。如今的村庄环境优美、生态宜居,曾经的风沙之痛,早已被满眼绿色和温柔的春风取代。



市民在雨中赏花。记者




(责任编辑:吴存德;校对:李麒;值班主任:张燕青;一审:张飞;二审:贾星慧;三审:王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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