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作者 / 刘竞忆

早在前一个月，老李和他老伴就开始张罗过年的吃食了。据说这次他的两个孩子都要回来。距离上一次两人一起回来，还是老二结婚的时候，俩孩子一直在外地工作，节假日也忙，回不来，要不就是老大回来，老二回不来，要不就是老二回来，老大回不来，总之，这俩孩子一直没能一起回来过。老两口啊，一直盼，一直盼，这不，终于今年俩孩子都能一起回来了。

腊月二十八了，老两口等不及了，一大早，捧着电话打给老大，“老大，你们一家子多会儿回来呀？”那边等了一会儿，声音嘈杂地说道，“过年就回去，爸妈，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他们又打给了老二，但没有接通，应该是还在忙，估计两人过年就回来了。

过年就回来了。

过年就回来了吧……

除夕那天，邻居家的小孩早已迫不及待地放开鞭炮了，老李一早便开始贴对联、换新衣、收拾家，他老伴也一早便开始准备菜了，准备给俩孩子炖肉，小时候孩子们最爱吃的，就是炖肉。

上午十一点半，他们再次拨通了电话，老大说是在路上了，晚上就能到家，老二依旧没有回应。

下午四点，老李就在村口等上了，村里人见了就说，大冬天的，快回去吧，孩子们都认识路。老李只是摆摆手，不说话。

晚上七点，老大一家子到村口了，一看到老李衣着单薄，双手蜷着，老大就赶紧走上前，说：“爸，你怎么也不回去等着，外面冷。我们都认识路。”

老李只笑，不说话。

走在路上，老李又看着老大媳妇和小孙子，只说道：“回来就好，也不知道老二多会儿回来。”

小孙子疑惑地抬头说道：“二叔不是在吗？在天上呀！”

老大他媳妇连忙捂住孩子的嘴，生怕老头子听见。这小叔子早在几年前就走了，留在了西北边境线上，再也没有回来。老两口受了刺激，一直说老二怎么还不回家。

老李脚步一顿，却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晚上八点，老李，老太太，老大一家围坐在圆桌上吃饭，饭菜很香，却少点什么，但似乎什么也不少。

“哎呀，厨房里还有你最爱吃的炒鸡蛋西红柿，我给你端去。”老太太突然说道。

老大只说了一声好，却没了下文。他吃不了鸡蛋，鸡蛋过敏。

爱吃鸡蛋的是老二。

风呼呼地刮着，雪花依旧飘落，屋里的灯很亮，很暖，菜很香，很暖。

……

老大一家子都很忙，走了亲戚，拜了年，就要回去了。老两口虽然很不舍，但也没有办法，只说，常回来看看。

初五一大早就走了。

于是，老李一家又恢复了原样。安安静静的。

和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雪还在下，下得很深。炉灶上烧着火，热着饭，老两口坐在炕头上，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

外面的鞭炮依旧很响，但老李他们家很安静。

又是一年。

是好年吧。

希望庄稼能有个好收成。

（责任编辑：吴存德；校对：黄韵；值班主任：张燕青；一审：张飞；二审：贾星慧；三审：王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