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东华
我不爱睡懒觉，每天醒得比闹钟还早。尤其夏天天亮得早，窗外还静悄悄的，我已收拾停当，因为不用应付琐事，清晨这段慢悠悠的时光，是我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刻。而清晨最惬意的一件事，就是出门逛早市。
住在青山区久了，心里早已认准了一处专属的烟火去处，那就是本地人熟知的五二早市。它藏在青山区合作道上，是这片老城区最有年头、最有人气的老牌早市。不像商业街那般精致喧闹，却带着老包头独有的淳朴气息。每天天刚蒙蒙亮，天色还带着灰蒙蒙的晨雾，四面八方的摊贩就陆续赶来支摊摆货。不长的街道顺势铺开，一眼望去全是摊位，蔬果、鲜肉、活鱼、熟食、早点、杂粮应有尽有。周边老街坊、附近居民，甚至不少特意绕路过来的人，都愿意一大早往这儿赶，不为别的，就为这份新鲜、这份热闹、这份接地气的人间烟火。
清晨出门，街上行人稀稀疏疏。只有零星几个人和我一样，挎着布袋子、提着菜篮子，脚步从容又带着几分期待，奔着早市去。我走得比较急，生怕去晚一会儿，那些带着晨露的鲜菜、刚上岸的活鱼，就被早起的街坊抢先挑走了。
离五二早市还有一段距离，热闹的气息就先扑面而来了。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熟人碰面的招呼声、讨价还价的闲谈声，揉在一起，不嘈杂，反倒格外亲切。走近了，专属于早市的味道便一圈圈裹住人：青菜叶子上未干的露水清香，水产摊淡淡的河鲜气息，油条、炸糕、早点铺子飘出的油香和面香，混着街边农家自种菜的泥土气息，深深吸上一口，整个人瞬间就清醒舒展，心里也跟着温润起来。
五二早市的摊位挨挨挤挤，却又井然有序。一排排时令蔬菜码放得整整齐齐，个个水灵饱满，看着就让人喜欢。很多菜都来自九原区农户的自种地，带着田间的新鲜劲儿。卖菜的大姐都是老熟人，见我走来就笑着搭话：“来得挺早啊，这空心菜今早刚掐的，嫩得很。”
我蹲下身轻轻掐一下菜梗，脆生生地一响，就知道品质靠谱。沙尔沁的黄瓜顶花带刺儿，绿得清爽精神；普罗旺斯西红柿红得透亮，带着长长的青蒂，握在手里，天然的酸甜果香淡淡萦绕。我慢慢挑选几个西红柿，顺手称一把小葱，心里已经盘算好，晚上来一盘西红柿炒蛋，简简单单，却是最合胃口的夏季家常味。
早市里最热闹的，永远是水产鱼肉区。鱼池里各类活鱼活虾不停扑腾，溅起细碎的水花，把地面润得湿漉漉的。卖鱼的小伙子手脚麻利，刮鳞、去鳃、剖肚、清理，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一旁的阿姨俯身细细挑选鲫鱼，要挑两条身形圆润肥美的，回家慢炖鲜汤。我站在边上静静看着，满眼都是鲜活生动的烟火景象，心里莫名生出安稳的欢喜。
肉摊前同样人气很足，鲜肉红白相间，肌理清晰，新鲜又紧实。摊主性格爽朗热情，手里一把菜刀用得得心应手，边切肉边和老顾客闲聊推荐：“这五花肉层次分明，肥瘦刚刚好，炖红烧肉最合适。”我本打算只切一斤，他实在热情，顺手多切了些，我也笑着不推辞，过了秤都收下。
慢慢走在五二早市的人流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急不躁，认真挑菜，细心选肉，耐心比对食材。我常常觉得，愿意早起逛早市、愿意为一日三餐用心挑选的人，都是真正热爱生活的人。
我们不愿用一份冰冷的外卖随便将就日子，更愿意花一点时间，守着自家的小厨房，安安静静忙活。切菜时笃笃的节奏，炒菜时锅铲碰撞的轻响，炖汤时砂锅里缓缓的咕嘟声，没有华丽的旋律，却是寻常人家最温柔的背景音，藏着烟火，也藏着温情。
我始终不太习惯依赖外卖。密封的塑料餐盒，隔着一层冷冷的距离，没有烟火温度，更没有亲手打理的心意。哪比得上自己择菜、洗鱼、切肉、下厨来得踏实？每一道菜，都藏着自己的用心，藏着对家人的惦记。等到饭菜端上桌，看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那种发自内心的满足，再昂贵的山珍海味也替代不了。
不知不觉，手里的袋子已经满满当当。太阳慢慢升高，晨光已洒满整条街巷，路上行人多了起来，整座城市也彻底从晨雾里醒了过来。
我放慢脚步往家走，心里细细盘算着中午做什么、晚上吃什么，心头被安稳和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只要身子硬朗，还能走得动路，我都愿意一直早起，一直来逛早市。
在这里，看不到刻意的修饰，只有生活最本真、最朴素的样子。浓浓的烟火气，淳朴的人情味，不张扬、不浮夸，朴实却暖心。让人真切觉得，日子不是敷衍度日，而是实实在在握在自己手里，一蔬一饭，一朝一夕，过得踏实，也过得有滋有味。
（责任编辑：吴存德；值班主任：刘飞；一审：胡佳乐；二审：贾星慧；三审：王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