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创刊600期·鹿鸣访谈】作家赵剑华访谈
2026-10-06




开 栏 的 话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自1959年1月创刊号面世,到2026年11月,《鹿鸣》即将走到600期。从一叠叠稿纸上的手写字迹,到键盘敲击出的时代回声;从油墨飘香的精致纸质刊物,到屏幕流转的数字化阅读——600期,是六百次对文学的深情叩问,也是600场与作家、与读者的心灵约会。

每一期《鹿鸣》的背后,都有把灵魂交付给文字的人。是作家们用笔尖的锋芒划开生活的表层,用想象的火种点燃纸页间的荒原。他们的名字镶嵌在目录里,精神却流淌在每一处字里行间。

600期,是一个节点,更是一个新的起点。值此之际,我们将推出“鹿鸣访谈”栏目,走近曾与《鹿鸣》同行的作家和读者们,讲述大家相遇相知的故事,也请他们为《鹿鸣》的未来留下殷殷期许与祝福。让那些被文字照亮过的时光,在对话中再度发光。


《鹿鸣》创刊600期——赵剑华访谈


  • 您最初是在什么契机下和《鹿鸣》结识、开始投稿的?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什么?
赵剑华:《鹿鸣》是我们这座塞外边城唯一有公开刊号的纯文学杂志,它从1959年创刊至今已经走过67个年头,诞生在那个火红的年代,创刊时的名字叫《钢城火花》,由此可看出那个年代的印记和特征。“齐心协力建包钢”是当年这片热土上最激动人心的大事,全国人民都在热切期盼着包钢的早日建成,玛拉沁夫这些文学前辈就工作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他们天天被火热的生活所感染、感动。作为年轻的文学人,他们凭着一腔热情创办了这份文学刊物,给我们这座城市留下了当年极其珍贵鲜活的文字。
从《钢城火花》到《包头文艺》,再到改革开放1980年茅盾题字刊名的《鹿鸣》,《鹿鸣》三易其名,到今天已经走过67年漫漫长路,筚路蓝缕,初心不改,600期浩浩长卷,温暖浸润,文脉留存。我有幸目睹创刊号,于今年浏览600期全部真容,深深震撼,深深感动,几代人的付出,几代人的努力,我们这座现代化大工业城市,不仅有令人瞩目的钢铁、稀土、军工,也有让这座城市温润的许淇、戈非、纪征民等等作家、诗人。

我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就开始给《鹿鸣》投稿,直到1987年第11期才在《鹿鸣》发第一首诗《初恋时我们不懂爱情》,之前我已经在《草原》《飞天》等省级刊物发表诗歌。印象最深的一件往事应该1988年,《鹿鸣》首届全国青年诗歌大奖赛,我的《流凌时节》几经周折获得一等奖,从此开启了我在《鹿鸣》发表的顺风顺水阶段。那时“呦呦诗社”正站在中国诗歌最兴盛的光里,沐浴着,吹拂着,兴奋着,圈子里的氛围极好,风华正茂,你追我赶,谁在刊物上发表诗那是极大的荣耀。我常常在角落里看着别人,用仰望的目光,心里酸酸的,用现在的说法就是“羡慕嫉妒”,没有“恨”,我是秘书长,这是我们诗社的荣光,只是觉得我这个秘书长有点灰头土脸,除了多付出辛苦,没什么好意思往前站的。变数在《鹿鸣》诗歌大赛,第一次是本土名家当评委,评选结果出来议论纷纷,大家并不服气,那时文学氛围极好,又把参赛作品拿到北京请专家进行第二次评选,我后来知道,评委中就有当时诗歌界极富盛名的评论家谢冕先生。参赛的作者都期待着,我更是默默期许,自己的《流凌时节》能爆个冷门,取得意想不到的名次。我如愿了,一等奖,当然获得一等奖的不只我,还有呦呦诗社的好几个同仁。由第一次评选的三等奖到最终的一等奖,默许的能量,一种走过漫漫长路,迎来阳春三月、冰雪融化的畅达,我在没人的地方一声大吼:“流凌了!”


  • 您的少年时光在那种书籍匮乏的年代对文字有极度渴求,您的少年时代的阅读是如何塑造了您现在的创作心态?在面对如今这个高速信息时代,您有什么样的写作主张?
赵剑华:父亲高小毕业,母亲不识字,祖上也不具备书香的传承,记得小时候家里仅有的两本书,一本是《苦难的岁月》,封面是红色的,一幅雕塑画,一个年轻的战士吹笛,一个更小的战士倾听,书里的内容应该是战争年代的回忆录。一本是父亲1953年参加绥远省首届工代会的大会纪念册(严格地说也不是书),里面有刘少奇的画像,也有乌兰夫等领导接见代表的照片,在全体代表的合影中我们一眼就能找到年轻的父亲。那年月大人小孩为生存忙活,有没有书真是无所谓了。我们家孩子多,能吃饱肚子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打柴割草,挖药材、拣煤核、拾破烂、打短工、筛沙子,在不同季节里干不同的活,只要能干的,政策允许干的,兄弟几个都干,尽一切可能为家里创造生存条件。我周边的同伴们差不多都这样。上初中时我在同学家意外地接触到了第一部小说《林海雪原》。从此,我喜欢上了读书。喜欢不喜欢读书,是一个人的天性,什么时候能接触到书就是造化了。通过阅读,经历我不可能有的经历,分享别人给我的揪心和伤感。文学让我懂得什么是梦想。后来我又阅读了《苦菜花》《迎春花》《烈火金钢》《草原烽火》《敌后武工队》等好多“文革”前出版的现代小说。直到现在我仍然是喜欢中国的现代战争题材的小说,古代的不爱看,武侠小说一部也没读过,外国小说除非有目的地阅读,内心里并不喜欢。那时形成的阅读喜好影响了我的一生。这段时间是我一生中集中阅读长篇小说最多的时期,一直到初三第二学期转学到外地上学为止。

到外地上学后,家里每月给十元钱的生活费,后来增加到十二元。我有了自己支配钱的机会,而且时常能到新华书店。每月饿着肚子省出一、两元钱买书,那时都是几毛钱的书,可买的书也很少。我从学校图书室,借到了贺敬之的《放歌集》和李瑛的《红花满山》诗集,对诗歌喜爱的天性一下子找到了出口。这两本诗集我都工整地抄下来,以后在书店碰到诗集就买下来。因为好书难得,《放歌集》在我退学时,以丢书为借口加倍赔钱也还是没舍得还,保存至今。

高速信息时代,人们静下心读书的时候很少了,基本是读图时代。我依然能安静地阅读,纸质阅读,一年五、六十本书。从阅读中汲取能量,“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笔下才会有源源不断的活水流出。


  • 一路走来,在您眼中《鹿鸣》数十年最可贵的坚守与变化分别是什么?
赵剑华:《鹿鸣》近年来在坚守中求变化,在创新中求发展,在文学退潮、纸媒生存困难的情境下,依然坚守纯文学的初衷,属实不易。最大的变化就是封面大气新颖,国际流行开本。现在已经升级为省级文学期刊。

  • 您的笔下既有矿山的钢铁轰鸣,又有内心的细腻婉转。您的诗歌创作始终与这座城市同频共振。在描写包头的工业文明时,您如何平衡“宏大叙事”与“个体温度”,从而让坚硬的钢铁也充满诗意?在您看来,《鹿鸣》在塑造包头这座工业城市的文化形象、提升城市人文气质方面,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赵剑华:这个问题展开来谈会很长,是一个讲座才能完成的题目。我八九十年代的钢铁诗,是这座城市赋予我的荣光,是包钢给我的灵气、底气、硬气,“ 我用青春年华有幸把自己的名字/浇筑在你钢蓝色的工号上/成为你高歌猛进的一个音符/从此,一个诗人的歌唱汇入一代诗人的歌唱/与一个改革开放的大时代相互成就/ 让最具底气的蓝色成为无与伦比的经典 ”。我的《大工业》《星光下的钢蓝色》《与钢铁构成的方式》《市场中的钢铁》《时光之上》都是宏大叙事与个体温度的诗意呈现与探索。某一个打动我的瞬间,打开并无限放大,一首诗的完成让我有了独一无二的感觉,内心的那种高贵,别人是无法体验到的。所以,我的诗歌里有一种生命的辨认。

《鹿鸣》从1959年创刊到如今出刊600期,有着举足轻重、无可替代的意义和作用。


  • 立足 600 期新起点,您对《鹿鸣》今后的办刊方向、本土文学发展有哪些期许与建议?
赵剑华:培养和鼓励年轻的文学爱好者,多发本土作者的作品,通过举办文学笔会的形式为年轻作者开辟提升的空间。力戒同质化作品,力求作品在全国产生影响。

[ 作家简介 ] 

赵剑华,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获全国冶金文学一等奖,内蒙古第四届、第九届“索龙嘎”文学奖,内蒙古“五个一工程”奖,内蒙古职工文联文学创作一等奖。被授予内蒙古中青年“德艺双馨”文学艺术工作者称号。部分诗作被译介到国外。出版个人诗集9部,散文集1部。


(来源:鹿鸣文学)

(责任编辑:李麒;一审:霍晓霞;二审:贾星慧;三审:王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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