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圈|往返人生
来源:i包头   2026-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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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返人生



作者 / 誓戎


在铅灰色的夜幕下,列车缓缓驶离包头站,越过那浑浊而无声的黄河,向苍茫的黄土高原和关中大地隆隆地行进着。

我满脸肃穆,思绪纷扰,我清楚地知悉,我是从包头市昆都仑区的那一幢楼宇出发,将要去到西安城长安区郭杜街道的那一栋楼房。就像一只外出觅食或游玩的麻雀,黄昏时分总能清晰地记着回归巢穴的路径。其实人生高度概括的话,就是“往返”二字,在费时费力费神还费钱的往返中,青丝变成了白发,青年变成了老年,期待变成了回顾。

少年时期,为了给家里拾牛粪,整天背着粪筐的我,日复一日地往返于自家的院落和家乡的沟壑山川之间。家乡的原野上印满了我的足迹,我拾的牛粪比村里牛倌拾的都多。

青年时期的高中阶段,为了求学考学往返于察右前旗玫瑰营镇和黄茂营公社南号村之间,主要是靠步走,我们戏称为自驾“11”路,路过的村庄有古营盘、马家村、黄家村。累是累了点,苦更是苦了点,但心灵和思想是单纯的,只要心无旁骛地努力学习就行,别的困难自有父母托举着。

读师专阶段,往返于集宁市桥东区和察右前旗黄茂营公社南号村,路过的乡镇有白海子、弓沟、玫瑰营等,交通靠长途公共汽车。师专两年,我每月就有了二十一元的助学金,加之父母身体还健康,路途往返心情松懈。

在漫长而波澜不惊的壮年时期,为了探望父母,往返于包头市昆都仑区和乌兰察布市察右前旗黄茂营乡南号村。火车无数次地在硬骨嶙峋的阴山脚下穿行着,在隆隆的列车声中,想象着农村老家年迈的父母在干些什么或变成了什么模样,心情凝重而焦急。路过的大小车站有公积板、东兴、萨拉齐、卓资山、旗下营、集宁。再坐长途汽车,路过的村镇有白海子、巴音、小淖。

现在年老了,想都没想到的是,从五六年前开始,为了探望和帮助儿子,我又拖着渐渐苍老而佝偻的身躯,往返于包头和西安之间。心里五味杂陈,既伤感又喜悦,既坦然又忧虑,路过的车站有东胜、榆林、延安、米脂、铜川。

都是旅途往返,不同的是壮年时坐的是慢车,逢站必停,人挤包碰,颇为艰辛。现在是网上购票,快车快行,拉杆箱、卧铺,较为轻便。相同的是人在旅途心存牵挂,壮年时牵挂父母,年老了牵挂儿孙。

我也清楚得很,随着日月的递进、精力的衰竭,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便定格在某一处,不再往返于旅途了。但没有多少人在意我定格在何处,以及定格的模样,就像人们在嘈杂的黄昏时分,很少在意一只麻雀到底回归了它的巢穴没有,还是遗落在别处。

列车在黑暗中行驶着,车窗外偶尔闪过一个灯火辉煌的集市,又偶尔闪过一抹昏黄的路灯。这多像人的生命啊,从永久的黑暗来,再到永久的黑暗中去,那闪亮的时刻就是人生在世,大人物是灯火辉煌的集市,我这样的小人物就是一抹昏黄的路灯。从黑暗中来回归到黑暗中去,又何尝不是一种往返呢?

想到这里,我不太伤感了,既然人的生命像一闪而过的亮光,黑暗是人们永恒的归属,又何必在意它定格在何处或人们对你的关注程度。

不要苦思冥想了,还是珍惜当下,欣赏车窗外的风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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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吴存德;校对:黄韵;值班主任:张燕青;一审:张飞;二审:贾星慧;三审:王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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