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呼兰河传》是民国时期女作家萧红创作的回忆式长篇小说,全书七章中,前两章写小城风情,中间两章谈家中亲疏人物,后三章摹绘独立旁枝人物。作者采用舒展自如的巡视式艺术手法,以情感的起伏为脉络,为呼兰河畔的乡镇及其风土人情作传,描绘人的生与死、欢乐与悲哀。
作者 / 李春燕
初读《呼兰河传》,我的心情是轻松、舒缓的。本以为这是一本记录故乡烟火、回忆美好童年的温情散文集,读前半部分时,内心满是温暖与治愈。萧红的文字干净朴素、平淡自然,没有华丽的修饰,只是静静讲述故乡小城的日常、四季的风物、儿时的点滴趣事,让人不自觉沉浸在慢节奏的旧时光里。
重读萧红的《呼兰河传》,我不再单单为童年的温暖感动,也不再只替小人物的命运惋惜。这一次读完,我最深的感触是:最可怕的苦难,从来不是贫穷与艰苦,而是人们活在日复一日的寻常烟火里,却从未真正清醒地活过。整本书看似在写故乡风物、人间日常,实则剖开了一个时代最无声、最彻底的荒芜。
呼兰河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北方小城。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没有残酷剧烈的纷争,老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年年重复着跳大神、放河灯、赶庙会的生活。初读时,我只看到浓浓的烟火气息,觉得这里的生活朴素安稳、平淡宁静。可慢慢品读,我逐渐感到一种压抑的平静。这种平静不是安宁,而是麻木;不是淳朴,而是闭塞。生活看似热闹鲜活,人们的内心却早已停滞不前。
生活在呼兰河的人们,一生都被旧规矩、老习俗牢牢束缚。他们相信鬼神、迷信天命,习惯用固有眼光评判他人,用世俗规矩捆绑生活。最让人感慨的是,他们并非恶人,甚至算得上善良朴实,可正是这群普通人的愚昧与盲从,酿成了一桩桩无声的悲剧。
书中最令人深思的,就是小团圆媳妇的命运。她活泼开朗、天真率性,拥有最鲜活、最纯粹的生命力,本该自由快乐地长大。可在呼兰河人的眼里,她的开朗成了不守规矩,她的真实成了不懂本分。所有人都以“为她好”的名义,用陈旧的观念、荒唐的土方法,一次次折磨、规训她。村里人没有人觉得自己在作恶,大家只是顺着习俗、跟着大众、凭着经验做事。可正是这种无意识的从众、理所当然的愚昧,一点点吞噬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读到这里,我的心情格外沉重。真正的悲剧,从来不是坏人的刻意加害,而是普通人在愚昧环境里的集体无意识。没有人承认自己有错,却人人都是悲剧的推手。一座城的人,守着陈旧的执念,扼杀鲜活的个性,漠视珍贵的生命,日复一日,让荒芜浸透整座小城。
除了小团圆媳妇,书中许许多多普通人的命运,都带着相似的无奈。有二伯孤僻敏感、一生拧巴,活在自己的自卑与固执里;冯歪嘴子辛苦操劳、饱经磨难,只能被动承受生活的所有苦难。他们认真生活、努力活着,却始终无法挣脱时代与环境的枷锁。他们的一生平淡渺小、无人问津,像呼兰河边的野草,默默生长,默默凋零。从前读书,我只觉得他们可怜;如今再读,我明白他们是一个时代无数底层人的真实缩影。
萧红的文字很淡,没有激烈的控诉,没有悲愤的批判,只是安静地记录故乡的烟火、人事、悲欢。可正是这种平淡的笔触,让我读懂了最深的悲凉。喧嚣热闹的小城烟火之下,是思想的贫瘠、精神的荒芜、人性的麻木。这座看似温情的故乡,实则是一座困住思想、困住生命、困住自由的围城。
合上这本书,心里不免多了一些思考。一个地方真正的荒凉,从来不是环境的破败,而是思想的停滞;一个人真正的可悲,从来不是生活的辛苦,而是失去思考、盲从世俗、麻木度日。呼兰河人的悲剧,不在于他们贫穷,而在于他们甘愿被旧俗捆绑,一生活在固有认知里,从未真正清醒、真正活过。
反观当下,我们生活在思想开放、文明进步的新时代,没有封建陋习的束缚,没有世俗偏见的捆绑,可以自由思考、勇敢表达、追求自我。我们拥有开阔的眼界、多元的认知,更应该懂得:人最大的成长,就是拒绝盲从、保持清醒、坚守善意、独立思考。
萧红写下呼兰河,不只是追忆故乡,更是对人性长久的审视。时代的进步,不仅是物质条件的改善,更是人的觉醒。真正的文明,是尊重每一个鲜活独特的生命,包容差异,拒绝麻木。这部作品跨越岁月留给读者的启示,让我在往后的生活中,常怀悲悯之心,坚持独立思考,以清醒和善意对待世界。
合上书,呼兰河的烟火依旧在心底缓缓流动。它让我看见旧时代的局限,也让我珍惜新时代的清醒。
(责任编辑:吴存德;校对:李麒;值班主任:张燕青;一审:张飞;二审:贾星慧;三审:王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