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河包头东段景观道。记者 李强 摄
四月春风至,鹿城满目新。
博托河畔花开水暖,老街旧巷春意盎然,大雁滩杏花绽放,原野上草木萌新。从博托河的千年文脉,到老屋巷的四季烟火;从杏花枝头的烂漫春光,到草原钢城的奋进气象,春天在包头大地上铺展成一幅厚重而温暖的画卷,是风景,是回忆,是希望,更是包头生生不息的模样。
——策划 姬卉春


作者/赵宇轩
红砖墙上的颜色正渐渐变浅,砖缝间的水泥已然被风雨磨得光滑。青灰色瓦片排列得错落有致,活像老人嘴里仅剩的几颗牙齿。在我9岁那年,这片街坊迎来了整体拆迁改造。
春日里,街坊尽头的榆树抽出嫩芽,枝丫间点点新绿,仿佛舍不得让这世界太过单调。院墙的墙皮早已剥落,露出里面的黄泥与稻草。路过这里时,我和小伙伴总要踮脚蹦跳着去够树枝,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正在茁壮成长。
有时遇到房主人或路过的邻居,他们总会笑着逗我:“再用点劲儿就够着了。”于是我蹦得更卖力。小伙伴们灵巧地爬上树,偷鸟蛋、抓知了,每抓住一个,树下的我便大声欢呼起来。
如今,老房子早已不见踪迹。可每当我站在二楼阳台往下望,一种熟悉感仍会油然而生。二十八年光阴倏然而过,那些画面却仿佛近在眼前。
1997年的夏天格外漫长,巷口的榆树叶子绿得发亮。电视里正播放着香港回归祖国的现场直播,我和小伙伴们挤在老李家那台21寸彩电前,紧紧盯着屏幕。当五星红旗和香港特别行政区区旗一同升起,可可突然把手里的冰棍举过头顶:“我以后也要当一名仪仗兵!”冰棍的水滴在他洗得发白的校服上,洇出一小块小小的地图。那天晚上,我们在老房子的院子里模仿仪仗队踢正步,直到奶奶们摇着蒲扇出来催我们回家。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比整条巷子还要悠长。
后来,可可终究没能成为仪仗兵,他在南方做了一名普通电工。从照片上看,他脸上依旧透着旁人学不来的质朴与憨厚,腰杆比小时候更直了。那晚月光下的影子仿佛从未消失,它藏在每一块砖缝里、每一片瓦砾下,随着风声轻轻低语。
秋日,枣子成熟的时节,便是全家最热闹红火的时刻。姥爷举起长长的竹竿敲打树枝,枣子便噼里啪啦地落下来。我们兴奋地在树下捡拾,偶尔被枣子砸中脑袋,总会惹得众人捧腹大笑。
那份记忆里的甘甜,在如今看来,就是人生中最纯粹的丰收喜悦。可现在再尝枣子,那甜味里似乎总掺着一丝涩。
当年,我们用铁盆装满红彤彤的枣,挨家挨户分给左邻右舍,有时能换来几块糖、几颗玻璃球。姥爷常说,树越老,枣越甜。可那棵老枣树,终究在拆迁时被伐倒了。
我常常在想,为什么现在的枣不如从前好吃?是枣子变了,还是我变了?或许是“此心安处是吾乡”的心境变了,或许是童年那份简单纯粹的欢愉,再难轻易寻回。抑或,只是因为身边再没有亲人挥动竹竿,敲落那一树热闹的枣子了。
冬天,我喜欢蹲在院子的凉房顶上,看姥爷用扳手和沾着机油的抹布修理自行车。屋里,姥姥早已用小米和红枣熬上了粥,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米汤从透明慢慢熬成乳白。粥香混着柴火气,在小小的院子里弥漫开来。
姥爷修好车,便会拍拍手上的灰,跺脚取暖。我坐在房顶嚼着温热的糖块,看天边暮色将雪地染成浅浅的橙红,远处传来归鸟的啼鸣。那时只觉得,糖是甜的,粥是暖的,心也是安的。
炉火映着每个人的笑脸,光影在土墙上摇曳,连影子都像是被暖意熏得微微发红。烧红的炭火将灭未灭,不那么刺眼,反倒像一块块泛着柔光的琥珀。冷得哆嗦时,我们围着火炉,恨不得把冻僵的手脚都贴上去。
水壶终于发出轻响,一缕白烟笔直升腾,划过屋梁,把清冷的冬夜撕开一道温柔的口子。姥爷慢悠悠倒出一碗热茶,茶香清淡却恰到好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也温柔了那段被寒风包裹的岁月。
如今再品茶,茶具愈发精致,茶叶也更名贵,却总觉得少了点滋味。当年那只粗瓷碗里的茶,泡的是亲人的温情,是家常的烟火。一炉火,一屋人,一碗茶,便是最朴素也最踏实的圆满。
日子如流水般向前奔涌,带走了旧时的慢与拙,也冲淡了记忆里的甜。可每当寒夜独坐,我的心总会不自觉飘回那间老屋,去寻那一声水响,那一抹炭光,和那段再也回不去的、被岁月温柔包裹的冬日时光。
如今,老屋完成了它的使命,被一片崭新的居民楼取代。只是每当我路过这片熟悉的区域,目光扫过平整美观的硬化路面和统一规划的绿化带,总会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勾勒出老屋的轮廓——那斑驳的红砖墙,错落的青灰瓦,还有那棵见证过我们无数欢笑与梦想的老枣树。
新社区里也有孩子在嬉戏,笑声清脆悦耳,像极了当年的我们。只是他们追逐打闹的地方,不再是凹凸不平的旧巷,而是宽敞平坦的广场。有时,也会看见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崭新的长椅上望向远方。或许他们也和我一样,在这片焕然一新的土地上,悄悄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旧时光。
老屋已然消逝,但它承载的情感与记忆,如同深扎地下的老根,早已融入我的血脉。这份源于包头故土的温情,如同藤蔓般在我心底缠绕生长,指引我在人生旅途上,带着故乡的温度,坚定前行。


作者/刘清成
博托河的春天来了!
博托河又称东河,发源于大青山,由北向南纵穿东河城区,最后注入黄河,老包头走西口的先辈最早来到这里扎根耕种、繁衍生息。
4月的包头依然春寒料峭,但挡不住从草原吹来的风漫过博托河岸后带来的惊喜。两岸桃花杏花竞相开放,柳枝在春风中摇曳,慢慢融化的冰水散发着泥土的气息,这一切都在告诉人们:博托河的春天来了。草原的辽阔和黄河的厚重在这里相遇,注定这是一片不平凡的土地。
早在六千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就有先民在这片河畔繁衍生息,用石斧开垦土地,用陶器盛放生活,将文明的火种播撒在黄河之畔,成为“包头源”最初的印记。先秦时期,这里是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的家园,战国的烽烟、秦汉的戍边,让九原郡的故事与秦直道的车辙,一同倒映在博托河的春水里。明清以来,草原丝绸之路的驼铃声在这里回荡,走西口的先民背井离乡,沿着河岸扎根拓荒,晋陕文化与游牧文化在此交融,让博托河成为多元文明碰撞的熔炉,也让包头从一座驿站,渐渐成长为水旱码头贸易重镇。
1925年的春天,博托河又一次冰凌消融,碧波荡漾,似乎孕育着新生。一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博托河西岸的福徴寺东厢房里,一颗星星之火即将燃遍古老的土地。1925年李裕智受中共北方区委派遣来到包头,建立中共包头工委并担任书记,这是包头地区第一个党组织,负责绥西一带工作,他以福徴寺(包头召)为掩护开展活动,发展党员、组织工人运动,领导了石拐煤矿工人罢工。后来参与组建内蒙古人民革命军,驰骋在黄河两岸。
1931年,博托河岸边的垂柳抽出嫩芽,一个神秘的客商入住泰安客栈,他就是中共西北特委特派员王若飞。之后,乌兰夫、刘仁等革命先辈也在博托河岸边留下了一串串红色的足迹。特别是1945年的绥包战役,上千名烈士血洒博托河两岸。1949年9月19日,绥远和平起义的通电划破长空,让这座城市摆脱了战乱的阴霾,迎来了新生的曙光。不久后,郑天翔率领绥远军政委员会包头工作团入城,掀开了包头崭新的篇章。
博托河东岸是烈士陵园。每到清明节,许多少年手捧鲜花凭吊英烈,古老的博托河传出了铿锵的誓言,散发出青春的气息,都化作红色的基因,融入博托河的春潮,成为包头永不磨灭的精神印记。
晨光熹微中,博托河岸的广场,几个学生正在看书,晨光洒在书卷上,书香弥漫在两岸,这是一幅多么祥和的画面。
孩子们也许不知道,从民国时期到新中国成立后,中国一批文化名人先后来到博托河岸,留恋于老包头八景之首的转龙藏、对龙泉寺的建筑啧啧称赞、穿行于田间农舍、品尝黄河鲤鱼……他们都惊艳于包头的美景和城市发展,其中有学者、作家、艺术家、教育家,如张相文、傅增湘、冰心、郑振铎、老舍、梁思成、叶圣陶等,他们的足迹为博托河注入了缕缕墨香。
中国近代地理学的先驱者张相文先生在文字中记载:“转龙藏以清泉著称,泉出山坡龙王庙中,方池潴水,穿孔下流,滋养着两岸百姓,池边丛柳含青,翠黛如画,东南玉皇顶登高远眺,南控黄河,东北峰峦突兀,尽是阴山雄姿。”
老舍先生在《包头颂》中写道:“莫讶春风归燕早,新栽杨柳万千行”“北枕青山南带河”“今看芳林艳九秋”。
今又逢春日,博托河的水依旧清澈,转龙藏的花依旧绽放。
1953年,我国第一个五年计划开启,包钢等重点项目落户包头,无数建设者从五湖四海奔赴而来,博托河两岸的民居里住满了建设大军,他们用汗水浇灌出新中国工业的希望,映照出“齐心协力建包钢”的豪情壮志,让“草原钢城”的美名传遍四方。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至九十年代,是博托河最沸腾的岁月,河槽两岸,厂房连着厂房,烟囱挨着烟囱,白日里机器轰鸣震彻云霄,夜晚灯火通明点亮夜空,交织成最激昂的时代乐章,为包头的经济血脉注入了源源不断的力量,成为一代人留在博托河中的最温暖记忆。
2005年,东河综合治理工程竣工,曾经的“龙须沟”变成了波光粼粼、绿树成荫的城市景观。一年又一年,当春风再次掠过河岸,那些沉睡的历史、红色的精神、工厂的英姿都会在春日的暖阳里苏醒,与这生机勃勃的景致融为一体,成为这个春天最动人的底色,成为每一个包头人心中最温暖的记忆。


作者/张亚萍
四月的土默川,春回大地,万物更新。位于土右旗沟门镇大雁滩景区的百亩杏花林开花了,从远处望去,雪白的杏林好似从天而降的一朵朵纯洁的白云,在雄伟的大青山映衬下,宛若将整个景区置于理想中的人间仙境。
我独自漫步在杏林中,那洁白素雅的花儿有的还只是花骨朵,含苞待放;有的已经展开了柔嫩的花瓣,露出了中间淡黄色的花蕊,散发出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前来赏花拍照的游人很多,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正站在一棵开满了花朵的杏树下,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摆出胜利的手势,小脑袋微微向左歪着,满脸纯真可爱的笑容,姑娘的母亲举着相机,不停地记录着女儿的一颦一笑,宠爱的神情溢于言表。不远处的杏树下,几位五六十岁的阿姨肩上披着五颜六色的纱巾,三三两两地摆起姿势互相拍照,她们脸上的笑容是轻松的,愉悦的,卸下了生活的压力,忘却了人生的烦恼,此刻的她们已经和这美丽的杏林融为一体,成为他人眼中亮丽的风景。
北方倒春寒的威力相当惊人,四月份还不时有大幅度的降温。前几日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更是让许多人不耐寒冷,重新穿起了厚衣,人们在风雨中哆嗦着,期待着那温暖的春天早日到来。花儿也是有灵性的,这些娇嫩无比的杏花,在这日复一日的凄风苦雨中努力地生长着,顽强地与大自然抗争,它们期盼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春日绽放出最美丽最绚烂的姿态,为人间送上一缕诱人的芬芳、一抹娇艳的色彩。
走在杏林两旁的甬道上,如玉似雪的杏花爬满了枝头树梢,那些杏花有的挨挨挤挤地簇拥着,仿佛在争相向人们预报春天的到来;有的只有一朵两朵在枝头的最高处悄悄绽放,好像故意让人欣赏它们遗世独立的清高模样;有的杏花只有拇指那么大的一个花骨朵,一层又层的花瓣紧紧地包裹着,犹如不胜苦寒的人们彼此牢牢相拥,用自己的体温默默地温暖对方;有的杏花蠢蠢欲动,正徐徐展开那娇艳绵柔的花瓣,你要使劲探头往里望去才能看到花瓣中间那细细长长的花蕊;有的杏花则已经完全盛开,就像一个个翩翩起舞的花仙子,用自己优美婀娜的舞姿迎接春天的到来。一阵微风吹过,片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了人们的头上、脸上、衣服上,真如传说中的天女散花一般,浪漫极了。我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几片放在手心,那洁白柔软的花瓣仿佛母亲温柔的双手,带着温情与慈爱轻轻地抚摸着我们的脸庞。
古人描写杏花的诗句很多。“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杏花是陆游在绵绵雨夜愁人思绪里的清新点缀,也是明媚春光和无限希望的象征;“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杏花是惹人喜爱的精灵,缓缓地落在靠近它的人身上,温暖的春风轻轻地吹拂着人们的面庞,令人陶醉;“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杏花是烂漫春光里老天的宠儿,是生机勃勃的春天的标志。“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是我最喜欢的描写杏花的诗句,在明月清辉的照射下,在杏花淡淡的影子里,执一柄长笛吹奏到天明,悠扬清脆的笛声勾起人们对过往的无限怀念,萦绕着无限浪漫的遐思与怀想,令人神往,让人沉迷。
看着眼前这美丽的杏花林,我又想起了大雁滩上那个神奇的传说,那段人雁奇缘,那个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不断地感动和激励着后来人。当地一直有“杏花开时大雁归”的说法,那天我并没有看到大雁,想必不久之后,那坚强执着又重情重义的鸟儿定会回到这茫茫杏林中,相亲相爱,繁衍生息,谱写雁与人类新的传奇。
杏花的花期短暂,只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待到花落时,满地残缺的花瓣难免会引起人的伤感情绪。但是不要紧,几个月之后,这一大片杏树枝头就会结满金灿灿、黄澄澄的大杏,那是人们丰收的希望,也是人们对未来的无限向往和憧憬。


作者/张常胜
四月的风,从包头掠过。
山里的嫩芽禁不住早春的呼唤,鲜嫩的脸庞像染了新绿;或粉或白的山桃花次第开放,像打开了来自春天的快递。多彩的花灌木散发着香气,柳树在晨风里摇曳;湖水一日比一日丰盈,天空中鸟儿的歌声渐浓。
大青山下,迎面而来的风微凉而带着暖意,挟带着大山里青草的芬芳。土默川上蒲公英载着新生的梦,飘过一个又一个村庄。黄河畔鲜绿挺拔的芦苇向大地舒展致意,河流还在传唱着永恒的歌声。
固阳大地,出土的麦苗正迎着春光轻舞,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广袤的达尔罕茂明安草原,晨曦中每一棵嫩草上聚满了珍珠一样的露水,滑落的露珠用湿漉漉的唇轻吻着大地。
候鸟从远方飞回,翅膀下的包头城风采依旧。这片土地繁盛、开阔,有大山、河流,有一望无际的平原、丘陵和草原;也有高楼、广厦、街市、商铺,鼎沸的人声车流;有机器轰鸣的工厂,也有繁忙的物流园区,宁静雅致的大学校园,以及星罗棋布的绿化广场、人工湖,还有纵横交错的街道。
这里有被历史收藏的厚重文化与过往,这里有各族儿女团结奋进的融合与温暖。“齐心协力建包钢”“三千孤儿入内蒙”“草原英雄小姐妹”“军工名人吴运铎”“数学家陆家羲”的传奇故事曾在这里上演。
这里的人文气息雄浑、清澈,像雨像电,这里有内蒙古草原上的传奇,这里有钢铁、稀土、军工的荣耀、护国利器。大国工匠从这里诞生,威武的火炮和滚滚的铁甲,从这里开赴祖国的边陲和军演场。
这里是一片英雄的土地。从60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到商周、秦汉、唐元以来,土方、鬼方、林胡、娄烦、匈奴、突厥、鲜卑、吐浑、沙陀、鞑靼、党项、蒙古、汉等众多民族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最终融合为伟大的中华民族。
春风里的包头,胸襟更加博大,处处洋溢着奔腾不息的蒙古马精神。“包容乃大,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不仅是包头城市的气质,更是包头人的追求。“人人都是招商大使,处处都是营商环境。”浓郁的营商氛围铸就了腾飞的包头。
这里是求学、安居、创业、投资的热土,也是热爱生活的人们放飞梦想的起航地。
欢迎你,远方的朋友!请到草原钢城包头走一走!

包头赛汗塔拉公园。记者 李强 摄
(责任编辑:吴存德;一审:张飞;二审:张燕青;三审:王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