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创刊600期·鹿鸣访谈|作家白涛:鼓瑟鼓琴,唯我《鹿鸣》
来源:i包头   2026-08-23





开 栏 的 话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自1959年1月创刊号面世,到2026年11月,《鹿鸣》即将走到600期。从一叠叠稿纸上的手写字迹,到键盘敲击出的时代回声;从油墨飘香的精致纸质刊物,到屏幕流转的数字化阅读——600期,是六百次对文学的深情叩问,也是600场与作家、与读者的心灵约会。

每一期《鹿鸣》的背后,都有把灵魂交付给文字的人。是作家们用笔尖的锋芒划开生活的表层,用想象的火种点燃纸页间的荒原。他们的名字镶嵌在目录里,精神却流淌在每一处字里行间。

600期,是一个节点,更是一个新的起点。值此之际,我们将推出“鹿鸣访谈”栏目,走近曾与《鹿鸣》同行的作家和读者们,讲述大家相遇相知的故事,也请他们为《鹿鸣》的未来留下殷殷期许与祝福。让那些被文字照亮过的时光,在对话中再度发光。


《鹿鸣》创刊600期——白涛访谈


《鹿鸣》诞生于一九五九年,我俩同岁,在我将要老去的时候《鹿鸣》也会老么?不敢说。《鹿鸣》可以代代相传后续不竭,我只有这一生,它比我长寿是无疑的了。

一九八零年冬,在等待毕业分配的无聊日子里,在那时的钢铁大街包钢第五职工宿舍,我写下了一首不过二十来行的小诗《乡情》,和几位同学念叨修改誊抄后投给了《鹿鸣》,发表在一九八一年第四期。这好像就是我首次发表的作品,其实不是,在学校同学们编的油印《鹿笛》上,我已经发表过一些习作了,只不过这一次变成了铅字而已,这也使我敢于虚张起一点勇气去到《鹿鸣》编辑部看看。初次登门见到了张之静老师,她说,“投了那么多稿子,你怎么才来呢?”之后走动便多了起来,又见到许淇、戈非等如雷贯耳的作家老师本人,写作的信心不由得大增。

参加工作后从东河到昆区跑车挤“老公”,时常会碰到许淇老师,我和他有时会挤在机器盖子上,听他说话,一句“多写,多投稿,不要怕。”几十年过去还没忘了。许淇是文人,对我的关心鼓励最多,相识多年后竟混同为朋友。那时的《鹿鸣》坐镇者是戈非,我幼稚的作品竟能得到连年发表。第一次参加文联《鹿鸣》的笔会是在一九八二年秋天的固阳,二十几天吃住在偏远的县委党校,讨论交流自不必说,只是一时性急竟写不出东西来。游离之中一个人步行一个多小时去县城书店和电影院打发时间,随便观观市景,在随后出版的《鹿鸣·增刊》上虽然也有我的几首小诗,也纯属无病呻吟的文字,早被我抛之脑后了。那时的我其实还没摸到文学的“门道”,读书和生活经验都肤浅而可怜,文字的感知和表现能力很弱,写出来的东西大多带着生硬可憎的文艺腔,因此必须感谢那时的《鹿鸣》能容纳我的认知低能。当然不止我,那时候在《鹿鸣》周围有一大帮写诗的青年,梁粱、童华、杨挺等等几十号人,都是《鹿鸣》的“童子军”。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鹿鸣》举办在全国也很少见的“青年诗歌大赛”,我们十个人获得了一等奖,还有二、三等和优秀奖若干,在“知情大楼”饭店召开颁奖会发给奖金证书。一等奖还是张之静老师亲赴北京请当红诗评家谢冕先生评出来的,谢冕先生当时还在《鹿鸣》上为青年诗人童华的《黄昏冥想曲》做了评论,轰动一时,影响不小,很让众人羡慕。那时梁粱、兰兰的组诗《黄牛拉着的故乡》发在《鹿鸣》重要位置,还配了简介,我当然也羡慕极了。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包头诗歌创作活动在戈非、许淇、纪征民、王维章等前辈的带领下,在孟河、万方、张之静、戈锋、叶文彬等中坚力量的催动下,新人辈出佳作不断,整体创作水平和取得的成绩走在自治区前列。包头写诗的青年群体冲劲不小,“呦呦诗社”和包头青年诗人协会随之诞生,诗社蓬勃时期达二百人之多。“呦呦诗社”虽小但力量不小,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曾举办过全区青年诗人“白云草原诗会”、“石拐矿区诗会”,出版过《新诗报·内蒙古青年诗人作品大展》和《呦呦诗刊》《呦呦诗丛》,成为包头乃至内蒙古文学界相传一时的佳话。九十年代始,经过十几年的打磨摔练,我也终于写出了《从一只鹰开始》《一匹马和它对大地的亲吻》《一个蒙古人和他的河流之歌》《本土》《寻找黑桦》《长调无题》《萨拉乌苏源流》等十多篇抒情长诗,连续在《诗刊》《诗神》《诗歌报》《民族文学》《草原》上发表,《此山彼海》《黄河之北》《我怀念辽远的阴山》《最初的河流》《流水向西》等系列组诗也同时登场,其中主要篇目获得了“骏马奖”和“索龙嘎”奖,引起人们瞩目。一九九九年末我调入文联工作,当年夏天作协与《鹿鸣》组织了“白云铁矿笔会”和采风活动,又两度召开包头市青年作家创作会议,为本土青年文学创作的繁荣发展做出了努力。作为一个由文学青年成长为日渐成熟的写作者,当然要感谢生活的慷慨恩赐,更要感谢文联、作协和《鹿鸣》的培育与帮助,感谢在文学的道路上我所遇见的真诚而无私的老师和朋友。那时候我写了诗会拿给张之静老师看,有一回我把新写的所谓“纯诗”给她,她看后说“嗯,纯诗能写成这样也就可以了。”她是唯一为我一字一句修改过诗稿的编辑,这些,怎么能忘记呢?八九十年代是鼓动人激励人的开放进取的时代,那时的人心地单纯,文学也单纯洁净,能在那种激情迸发奋力前冲的日子里,与真正热爱文学的人们有过共同的经历,度过一个个温暖亲切的日子,我内心至今依然涌动着真实可感的幸福和快乐,这种感觉今后也依然会陪伴我!

人这辈子需要有一些必要的经历或遭遇,才能留有深刻的记忆,那种境遇越深重越能给他以重压。写下此文的日子恰好是六月二十六日,一九七一年的这天,十二岁的我被动乱年代裹挟着离开了这座城市,去到五百公里开外的鄂尔多斯毛乌素沙漠深处。乌审旗陶利,一个被层层沙丘围在中间的牧区公社,两年后我才与那片土地告别。城市,牧区;牧区,城市。落差与突兀,断崖式场景变换,生活天天都是下行道,狂野沙海与城市的扭曲隔离,我以为是其后沾染上写作的一个主要动因。文学是人学、心学,心灵受到震撼文学便是最近的选择。鲁迅先生在《伤逝》中说“人必活着,爱才有所附丽”,如果把“爱”字改作“诗”,岂不更符合我们的诗心?经过模仿追随而上升至独立创作后,我曾暗自鼓励“要与全国同时代(同龄)汉族及其他少数民族优秀诗人保持同步创作水平”,只有这样才能有超越的台阶。今天来看很难说做到了多少,但我确实曾这样约束苛求自己并冲刺过。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我有旨酒,燕乐嘉宾。鼓瑟鼓琴,唯我《鹿鸣》!


[ 作家简介 ]

白涛,蒙古族。曾任内蒙古作协副主席、包头市文联副主席、包头市作协主席。长期从事诗歌、散文创作,是自治区知名度较高的诗人。从事创作以来,他一直用自己的笔讴歌时代、讴歌草原,出版了9部有影响的诗歌、散文作品集,许多作品在国家级刊物上发表并获奖,是包头市多届文艺创作“金鹿奖”、“振兴奖”、“五个一工程奖”获得者,诗歌和其他文学作品多次获自治区文学创作“索龙嘎”和“五个一工程”奖,其中诗集《从一只鹰开始》曾荣获第七届全国少数民族文作品最高奖“骏马奖”。1980年起,在《诗刊》《民族文学》《作品》《十月》《人民日报》《文汇报》《文艺报》等报刊杂志发表诗歌、散文、评论1200余篇(首);出版《从一只鹰开始》《因为我是蒙古人》《一张蒙古的脸》《长调与短歌》《追寻神马》等诗集、散文集9部。





来源:鹿鸣文学

(责任编辑:吴存德;值班主任:高峰;一审:胡佳乐;二审:贾星慧;三审:王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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