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创刊600期·鹿鸣访谈|作家马宝山:我从《鹿鸣》百期走到600期,一路阳光
来源:i包头   2026-09-03




开 栏 的 话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自1959年1月创刊号面世,到2026年11月,《鹿鸣》即将走到600期。从一叠叠稿纸上的手写字迹,到键盘敲击出的时代回声;从油墨飘香的精致纸质刊物,到屏幕流转的数字化阅读——600期,是六百次对文学的深情叩问,也是600场与作家、与读者的心灵约会。

每一期《鹿鸣》的背后,都有把灵魂交付给文字的人。是作家们用笔尖的锋芒划开生活的表层,用想象的火种点燃纸页间的荒原。他们的名字镶嵌在目录里,精神却流淌在每一处字里行间。

600期,是一个节点,更是一个新的起点。值此之际,我们将推出“鹿鸣访谈”栏目,走近曾与《鹿鸣》同行的作家和读者们,讲述大家相遇相知的故事,也请他们为《鹿鸣》的未来留下殷殷期许与祝福。让那些被文字照亮过的时光,在对话中再度发光。


《鹿鸣》创刊600期——马宝山访谈


今年11月,第600 期《鹿鸣》问世,她就完成杂志600期编发任务,将要走向新的发展征程了。

时间过得很快,而且感觉越来越快。我想,这是因为我年老的原因吧。为写此文,我昨夜难以入眠,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开我回想的思路,想起与《鹿鸣》的许多往事。

记忆中难忘的是她的百期纪念活动。1980年9月,原《包头文艺》正式改名为《鹿鸣》,由双月刊改为月刊,并且打出青年文学月刊的旗号,担起培养青年作者的重任,发表青年作者的来稿,召集青年作者开笔会,组织全国青年作者小说征文活动,在全国产生很大影响。我在当时的包头师专主办的文研班学习一年后,用在老家深入生活时写的短篇小说《媒婶儿》参加征文。小说发在1982年第9期《鹿鸣》上,没想到刚刚起步写作的我,竟然获得小说征文三等奖。这样我就有机会参加《鹿鸣》杂志社举办的百期纪念活动了。

纪念活动非常隆重,举行颁奖典礼,组织研讨,还领着来自自治区和全国的几十位与会者去鄂尔多斯草原采风。

我至今难忘的是我的小说荣获三等奖时的兴奋。那天晚宴结束,从昆区回青山,下公交车在幸福路劳动公园十字路口的马路牙子上,一个人整整坐了一个多小时,激动之情,鼓舞振作实在难以平静。后来我写的长篇报告文学荣获中宣部第十一届“五个一工程奖也没有《媒婶儿》得奖这样激动高兴。

我从1980年在《鹿鸣》发表小说到今天,已经是46年了,其间任杂志社副主编5年,身份由作者到编辑,由编辑再到作者。这两种身份使我对作者成长,对作家的培养有一种特别的牵挂。我觉得写作最好是从精短文字开始练笔,苏联作家阿·托尔斯泰就说过“小小说是训练作家的最好学校”,这句话的要点是:小小说篇幅有限,不允许冗余,逼着作者学会取舍、炼字、抓核心冲突是写作的基本功训练。编辑《百花园》《小小说选刊》30年的杨晓敏先生认为,小小说是文学入门的实践场,大量基层作者从写小小说起步,打磨观察生活、提炼人物的能力,一步步走向更宏大的叙事创作。所以在我作副主编的时候,和几位青年编辑积极鼓励作者,特别是刚刚写作的青年朋友多写小小说。那时候包头不少人写小小说。他们从小小说走向全国,有几位作家的小小说还走向国外,并且作为美国、加拿大等国家大学教材走进课堂。

小小说进入语文教学,是培养学生的写作能力,培养青年作者成长为作家的有效路径。我是在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从《鹿鸣》和《包头日报》文学副刊“花雨”走出区外的。1996年,小小说《我不会笑了》第一次上选刊,接着多篇小小说上各种选刊,入选年度选本、精选典藏本,载入《微型小说奖赏辞典》和《中国新文学大系(1976—2000)》,作品又走进美国、英国、日本、加拿大、西班牙等国家。2017年获得“小小说金麻雀奖”。

因为三十多年的小小说写作训练,对我后来长篇小说、长篇报告文学创作提供了许多支撑。在新闻纪实性的文学里,我采用小说的刻画人物,画面展示、镜像再现烘托等技法写活纪实文学中的人物,守住真实底色,增强人物感染力,使纪实作品里的人物像小说里的人物一样栩栩如生,达到以人传神、以文载史的写作目的。

退休后,我把更多的时间精力投入到小小说系列创作中,开辟了“唐朝诗人”“聊斋新编”两个系列的小小说创作。

我在两千字内把唐朝诗人从“唐诗”后面请到今天来,以小说创作手法刻画人物,有形象、有对话,还有场面,带着人物的内心变化、品行操守和个性走到我们面前,这样再读唐诗对诗作的理解感悟会更加深刻透彻。

我改写《聊斋新编》受汪曾祺先生启发引领,在2020年至2022年三个冬季里完成70余篇。遵循老先生“小改而大动”的原则在关键的地方加以变动,从哲学、审美观感注入现代意识,给古老故事一个全新的时代风貌。我在改写时还要将原有的故事向前迈一两步,让故事更丰富,人物形象更丰满。譬如改写《犬灯》,原故事仆人在管家的威逼下偷扒女子的红衫,企图捉拿女子。女子愤而离去,后来女子不忘旧情,原谅仆人,一次路遇宴请招待仆人,聊斋故事就结束了。我改写则续加一段,二人宴毕分别时女子送仆人一个花瓶,让他生活困窘时用花瓶换置田产以济生活。

仆人回家将花瓶摆放在床头柜上,时时观赏把玩,当作思念女子的想物。仆人在五十岁的时候大病,在他上下倒气的时候,床头柜子上的花瓶一直蹦蹦跳跳,好像一个焦急万分垂手顿足的人,仆人一咽气花瓶就掉在地上“砰”一声碎了。

我增添这个拟人化的花瓶是爱情的延续,是一对儿男女一生一世相爱不弃的象征。让故事往前推了一步,仆人与女子的情感世界更丰富了,故事也好看了。在细节上我也作了改动,把楼上的“犬灯”改为“菊花灯”,将女子宴请仆人的高粱地,改为竹林。道具、环境的改变增加了作品的审美感知,随之题目改为《花灯》,其意境就更美了。 

《聊斋新编》即为改写,与原作相比主题和内容不要有大的变化,故事要化繁为简,清晰明快,用现代汉语叙写。在人物环境等层面进行重塑再造,使原有的作品呈现一种新的面貌和新的气象。

传统小说创作的意义是“古为今用”“援古证今”,以虚构叙事镜像社会真实,承载文化基因,通过情感共鸣与批判反思推动个体觉醒与社会进步。以故事隐喻传递普世价值观,在潜移默化中塑造公民人格,树立正确的道德坐标和人生观。这只是我今天写作的一个方面。我希望青年作者,特别是写作刚起步的年轻人不妨从写小小说入手,写自己熟悉的生活,写当下发生的故事更好。

当然,学写精短散文,短诗都是学习写作的好方法,要长久坚持,持之以恒,你的作家梦终会实现。

我们作为包头市的写作者是很幸运的,《鹿鸣》60多年来,坚持培养本土作者,出作品、出人才,将几代本土作家推向全国,走向海外,为草原钢城的文学发展建设做出应有贡献。在此我期望一代又一代新人在《鹿鸣》文学园圃里茁壮成长。祝《鹿鸣》越办越好,推出更多更优秀的作家。


[ 作家简介 ] 

马宝山,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内蒙古作家协会小说创作委员会委员。迄今出版个人专著20部,荣获内蒙古自治区第五、第七届文学创作“索龙嘎”奖。长篇报告文学《丁新民与他的民工兄弟》获得中宣部第十一届“五个一工程”奖。获得第八届“小小说金麻雀奖”,有十多篇微型小说被译介到海外,并作为大学教材走进美国,日本,加拿大等国课堂。



(来源:鹿鸣文学)

(责任编辑:吴存德;校对:黄韵;值班主任:张燕青;一审:张飞;二审:贾星慧;三审:王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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