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圈|包头春事
来源:i包头   2026-04-19



包头的春天,迟而不淡,慢而情深。它不在细雨霏微中悄然抵达,而在土默川杏花次第绽放时悄然登场,在山桃花灼灼盛开时热烈铺展,更在寻常人家蒸笼里那一只只颤动的寒燕儿中,被温柔唤醒。自然之美与人间烟火相映,山川壮阔与岁月温柔相融,共同勾勒出一幅雄浑又细腻的北方春日长卷。

——策划 姬卉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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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寒燕儿唤春来


作者/杨丽英


孟浩然在《清明即事》中这样描绘:“花落草齐生,莺飞蝶双戏。”北方的清明节可没有这样的景致,山是秃的,草是黄的,风是冷的,春天走得慢、来得晚。记忆里的清明节,是与寒燕儿联结在一起的。

清明节的前一天,母亲在小面盆里和半碗白面,放在炕头上发酵。第二天兑碱、铺好面案,搓成长条,切成指头肚大小的剂子,揉圆。手指轻搓,面团在她手里灵巧地几个来回,小尖嘴、圆脑袋、细脖子、胖乎乎的小鸟就活灵活现地昂首立在母亲手心里了。一剪刀下去,便有了展翅欲飞的灵动。

面剂揉圆、压扁,用梳子轻压,压出痕迹的一面向外,轻轻一卷,两头略弯,就是一只白白胖胖的蚕。再剪一片“树叶”放上去,似乎连吃食的模样都有了。妹妹那时小,捏出来的蚕又细又软。“你这蚕几天没吃东西,饿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你这最多算是条小虫子。”在众人的哄笑中,妹妹索性把“虫子”团成小圆球,上面插半根火柴棍儿:“我做果子还不行?”

说话间,母亲把小面团捏出个小尖嘴,用剪刀剪出一身小刺,一只低头觅食的小刺猬就栩栩如生了,用手摸摸,还真有些扎手呢。一旁胖胖的母鸡在篓子里孵小鸡,比小米略大的鸡蛋围在鸡妈妈身边,充满童趣,让年幼的我们生出许多想象:弟弟央求母亲捏一只狐狸放在旁边吓唬鸡妈妈,要不捏一只偷鸡蛋的猫吧,再捏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看谁敢欺负鸡妈妈;妹妹说捏只刚孵出来的小鸡吧,一定很可爱……两个面团可以生出好几个版本的故事,谁也不曾注意到窗外的沙尘暴呼啸着卷起了漫天黄沙。蒸笼里,母亲已捏好了开屏的孔雀、飞舞的蝴蝶、抱着萝卜的兔子和各式各样不曾见过的鸟儿。“寒燕儿寒燕儿,就是鸟啊雀儿啊,等蒸熟了,点上彩,画上眼,春天就不远啦。”母亲念叨着。

出笼的寒燕儿晾凉,挑一根细签子,在盛了明亮的鹅黄、娇嫩的桃红、清新的柳绿的色彩碟子里一沾,手腕悬空,稳而准地朝那些寒燕儿身上点去。于是小公鸡的冠子上绽开一朵红云,小燕子的翅膀上晕开两抹鹅黄,小兔子的耳边染上淡淡的粉。

点了色的寒燕儿,轻轻地插在粘了绿叶的枝条上,高低错落,疏密有致。胖墩墩的小兔子趴在粗些的枝丫上,神气的小公鸡站在高处昂着头,那些各种各样的鸟儿们三三两两落在枝头。那染得翠生生的树枝,被母亲小心地插在装了湿土的黑陶罐里,稳稳地立在八仙桌的正中央。此刻,它俨然成了一株微缩的、满含期盼的春树。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炉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微响。我们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即将成型的美梦。母亲退后一步,带着欣赏的目光,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艺术品。她轻轻地,朝着那“树”吹了一口气。

那满树的小“生灵”,连同托着它们的绿枝,便齐齐地、微微地颤动起来。蒸熟的面点尚有弹性,那颤动便不是僵硬的摇晃,而是一种活泼的、轻盈的、充满生命感的震颤。那满树的小燕子、小动物,刹那间都活了!仿佛在枝头调整着站姿,抖动着羽毛,就要振翅飞走一般。我们的心,也跟着那细微而美妙的颤动,充满了欢欣,忘记了窗外凌厉的风声与灰白的天色。在我们小小的屋子里,宣告着一个色彩温柔、生机盎然的季节的降临。原来北方的春天,是被母亲那双巧手,一点点捏出来、蒸出来、唤出来的。

那颤动着的、点缀着斑斓色彩的寒燕儿,连同母亲在氤氲蒸汽里满足而温和的侧影,便如此清晰地烙在了我们的记忆最深处。往后的许多个春天,无论我看到怎样绚烂的鲜花,听到怎样悦耳的鸟鸣,心底最先浮现的,总是那一树微微颤动的寒燕儿,带着麦香与色彩交织的温柔,和那份在料峭春寒中稳稳托住我们的、笃定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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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飘香大雁滩


作者/周涛


在土默川上,一年中最早见到的花就是杏花了。四月上旬,大地仍灰蒙蒙一片,而大青山脚下的杏林已是春意浓浓。杏树枝头的花苞如一颗颗紫色的浪漫珍珠,裹着一层薄薄的绒毛,透出几分娇羞,只等那绽放的时刻。而开得最盛的莫过于大雁滩的杏花了,一树挨着一树,一片连着一片,如霞似雪。

大雁滩位于土右旗沟门镇西湾村,占地五千多亩,110国道和京藏高速公路傍“滩”而过,是一处如诗如画,美轮美奂的旅游休闲地。大雁滩得名于一个古老传说:很久以前,水涧沟水一分为二,其间淤起万亩水田,百草丛生,水清鱼肥。一渔民救起一只落难的大雁,一年盛夏,大雁为报搭救之恩,告诉渔民将有洪水来袭的消息。渔民敲锣打鼓,警示四周乡邻,使人们得以免遭灭顶之灾。人们为感恩大雁,将此地取名大雁滩。

从大雁滩东门徒步进入景区。正是初春,乍暖还寒,杏花的香气已经漫滩遍野。诗人们纷至沓来,画家们闻香而动,摄影师们更是长枪短炮,跃跃欲试。游步道上,游客摩肩接踵,孩子们欢呼雀跃。一丛一丛的杏花在枝杈间摇曳,它们以大地为舞台,以青山为背景翩翩起舞。站在万花丛中,想起古诗文中对杏花的描述,唐代诗人薛能“谁知艳性终相负,乱向春风笑不休”的诗句让杏花尽显风流。而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杏树被称为“风流树”,当然它的花肯定就是风流的花神了,不然也不会有“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粉薄红轻掩敛羞,花中占断得风流”的诗句。

杏花花瓣白里带红,苞蕾紫色,柱蕊淡黄。细观杏花,有的欲开又止,有的灿然绽放,花繁姿娇,犹如胭脂万点。每一树杏花都有自己独特的姿态,有的抱团簇拥,有的独自傲立。极目远眺,满园杏花铺天盖地,又如厚积的雪花。从游步道拐入杏林深处,枝杈交织,目不及远,不一会儿,便看不到一个游人,置身其间,顿有迷失之感。在杏林深处,你可以尽情地赏花闻香,也可以让想象纵横驰骋,而此时的杏花犹如一位天性高洁的少妇,百般婀娜,万种娇艳,但娇而不媚,艳而不俗,柔情中带着刚烈,因为此时的原野上还没有一丝绿色,而杏花已经从容优雅地弹奏起快乐的生命乐章。

行走在大雁滩四通八达的游步道上,满目的杏花与蓝天白云交相辉映,耳边有山溪轻轻流动的声音,不知名的小鸟穿梭其间。在日益快节奏的时代,大雁滩以其得天独厚的人文和自然景观吸引着游人,成为人们远离尘嚣、休闲放松的好去处。久居城市,内心会生出许多的浮躁,而走进大雁滩却是另一番心境。陶渊明的《桃花源记》仿佛描述的就是这里的景致,“野杏花林,上坡百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畅饮春风,拥抱花香,这份甜美、安详恐怕只有亲临其境才有感悟吧。

沿步行道西行便进入大雁滩的核心区,远远传来二人台宛转悠扬的声音,循声望去,在杏花丛中有一个简易舞台,舞台前挤满游客,在全国二人台之乡听纯正原生态的二人台,那又是一种怎样的享受。大饱耳福后,继续行进,可以看到土默特农副产品展销区,石磨面、胡麻油、美岱桥小米、三龙瓜子、大雁滩蜂蜜,绿色纯天然农产品令游人爱不释手。紧挨着农展区的是土右旗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示长廊,茶汤、剪纸、阴把缠枪、吹打乐,无不向人们展示着古老土默川的人文风俗。沿途景点让游客目不暇接,乡村音乐酒吧、百鸟园、儿童游乐园、农家四合院,点缀在千亩桃杏林中,宛若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

杏花渐欲迷人眼。跳出繁华的桃杏林,在大雁滩景区的西侧,一个规划整齐,干净利落的小山村早已张开热情的双臂,迎接每一位宾客。村庄古色古香,白墙青瓦,袅袅炊烟,鸡鸣狗叫,恍若置身世外桃源。小村名叫西湾,不仅是全国一村一品示范村,还是首批国家级田园综合体,更是全国最具特色的风情小镇。村庄里有一条南北走向的小街,西湾人把自己家的破自行车、废旧电视、犁耧锄耙挂在墙上,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供销合作社还在开张营业,巧妙的组合,把回忆变成现实,把朴素变成艺术,给人以回家的感觉。而沿街商铺更是百花齐放,红脸酿皮、粉汤油饼、胡油炸糕、乡村事宴面、西湾凉糕,每一道小吃的背后都饱含着浓浓的乡情。酒坊、豆腐坊、油坊、粉坊无不体现着古老的传统手工艺特色。在民俗一条街上,还有几处可供游客住宿的民居,一铺大炕足以消除游客的疲累。

走进大雁滩,走进西湾村,在这个看得见山水,记得住乡愁的地方,迎接你的是情真意浓的农家美食,拥抱你的是鸟语花香的青山绿水,陪伴你的是风和景明的蓝天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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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灼灼


作者/董利峰


仿佛一夜间,山桃花开遍人间。抬眼望去,小区里、公园中、马路旁……满目皆是它轻盈的身影。

这种耐寒耐旱、哪怕在贫瘠土壤里也能扎根生长、抽枝开花的植物,熬过一整个寒冬,便会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清晨,悄然将盎然春意铺展在人们眼前。此时,新生的小草尚且稚嫩,柳丝的新绿还若隐若现,而一树树山桃花早已热热闹闹、挨挨挤挤缀满枝头。它们在阳光下盛放欢笑,在春风里轻摇起舞,尽情舒展明媚的容颜,尽显蓬勃鲜活的生机。

清晨漫步公园小径,暖阳融融裹住周身,清风徐徐轻拂眉眼,目光终究被不远处的小片桃林牢牢吸引。一树树桃花如云似霞,开得热烈,美得张扬,它从不藏敛羞怯,从不扭捏矫饰,倾尽所有,把春日里最鲜活灵动的气息,尽数赠予人间。“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这般明艳动人的景致,任谁途经此处,都会忍不住驻足停留,心生沉醉。

穿梭在桃林之间,望着如诗如画的繁花,心底也悄悄漾起浪漫。恍惚间,仿佛误入王母娘娘的桃源仙境,化作衣袂飘飘的仙子,随花枝轻轻摇曳;又似化身翩跹彩蝶,流连花间,自在嬉戏。轻拈一朵桃花置于指尖,抬眸望向蓝天细细赏玩。五片花瓣粉嫩柔美,衬着澄澈的蓝天白云,愈发娇媚动人。它像水墨丹青里晕开的一抹胭脂,又似少女面颊上含羞浅浅的红晕。“桃李春风一杯酒,醉倒人间四月天。”微风拂过,满树桃花随风轻舞,活泼姿态、柔美色彩、清雅暗香,无不令人心旷神怡,久久沉醉。

自古以来,世人总爱为花草赋予深意,牡丹喻富贵吉祥,莲花显高洁神圣,而藏在桃花里的期许,向来更多。三千多年前,古人便将桃花比作美人。《诗经》有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满树桃花明丽绚烂,恰似温婉娇美的新娘,动人心魄,寓意着为家族添福纳祥、兴旺和美。唐代崔护提笔写下“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的诗句,春光依旧如故,旧日佳人难寻,唯有一树桃花,年年岁岁笑春风。“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分不清是桃花恰似女子精致妆容,还是女子容颜宛若粉红桃花般俏丽动人。历经千年岁月,桃花始终是美好良缘与真挚爱意的象征,我们常说的“桃花运”,便藏着对美好缘分的满怀期盼。

自陶渊明勾勒出桃花源的世外奇景,桃花便成了世人心中理想生活的模样,是喧嚣尘世里一方纯净安宁的心灵净土。如今生活节奏匆匆,人们终日奔波忙碌,心底总渴求一份安然恬淡。望着眼前肆意欢腾的桃花,心头浮躁渐渐消散,生活暖意与满心希望悄悄重燃,周身也被注入无限力量。深吸一口裹挟花香的清风,仿佛每一个毛孔都舒畅坦然。“渔舟逐水爱山春,两岸桃花夹古津”,这般悠然闲适的景致,从来都是藏在每个人心底的向往。

桃花娇美灵动,浑身皆是温情寓意。民间素来偏爱桃:寿桃寄寓福寿绵长,神话里寿星与仙桃相伴,孩童祈福、长辈祝寿,皆会备好寿桃,愿平安康健;桃木亦被视作祥瑞,能祈福纳安、驱邪护佑;而众多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无不希望自己“桃李满天下”。

桃花静默无言,它跨越千年光阴,倾尽全部热情,灼灼开放。它在一朝开落间,藏尽春日温柔,载满岁月从容。它绽放在早春乍暖还寒的料峭春风里,也盛开在每个人的心田中,让平常岁月,多了一份静观花开花落的柔软,也给予我们一份执着与勇气,能把寻常烟火,酿成诗意风光。简简单单一树桃花,任世人百般描摹评说,无论繁华城市,还是荒野小山,它只管自在开落,洒脱大气,坦荡自在。恰如李白笔下所言:“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不留执念,不萦过往,不怨世事,不骄不躁,只在属于自己的时节里,安然盛放,静静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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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园春·草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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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吴存德;值班主任:刘飞;一审:胡佳乐;二审:贾星慧;三审:王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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