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圈︱一室兰香 满城歌吟
来源:i包头   2026-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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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自芬芳。记者 吴存德 摄



一室兰香 满城歌吟



作者 / 张常胜


闲花野草亦可人。“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爱菊,唐人爱牡丹,宋周敦颐独爱莲。爱花惜草,古今皆然。观色闻香,不亦乐乎!

古之爱花者,各有痴处。郑逸梅《艺林散叶》有载,过云楼主顾鹤逸喜栽盆梅,历四十余载,颇多名品。后为园丁盗至海上,经人介绍由鹤逸三子公雄赎回,公雄作《归梅图》。珍爱之情,溢于纸上。梅兰芳则喜栽牵牛花,花时宴客共赏,一时风雅。《苏报》主人陈蜕安喜菊,病中欲赏之,其友赠以名菊六十盆,英英艳艳,蔚为大观,陈大乐,病亦旋愈。

爱花之人,花亦映人。种什么花,往往藏着一个人的心性。

近日,鹿城传唱一首本土原创的城市民谣——《青山不是一座山》,词作者完成词作后,借助AI技术合成演唱音频、制作配套画面。歌词写的是青山的风骨与烟火,唱出的是对家乡的热恋与情怀。拙作《寻找李永刚》发表后,在包头本地引发热议。为深入探寻这首歌的来处,我循迹走访,在李永刚家中,有缘见到他精心养护的三百余盆君子兰。

推门而入,满室绿意,阳台、阴台都端坐着君子兰。叶片两列对称,厚实挺秀,如剑如扇,碧绿油亮。大部分尚未开花,却已然有种沉静的庄严——三百余盆整齐列阵,不说话,已是满堂气度。

李永刚引我细看。他俯身轻转盆沿,让叶片受光均匀,动作极缓,像在调整精密仪器的角度。“君子兰有趋光性,得定期转盆,不然叶子长歪了,就不好看了。”他说话的语气,像在恪守一份不容马虎的准则。三百盆,一盆一盆地转,一叶一叶地养,这份耐心,不是一天攒出来的。

他是包头市鑫泰电力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生产副总,统筹电力一线作业。电力施工,分毫不能差,一个接线失误、一次操作疏忽,都可能酿成大祸。多年统筹生产的经历,磨出了他严谨务实的性子——凡事求极致,事事要妥帖。这份在工地上锤炼出的沉稳,没有随着下班铃声消散,反而化入日常的每一处细节。

他侍弄君子兰,不凭兴致,不靠感觉。浇水、施肥、换土、调光,皆依时节、循规律,一丝不苟。他不疾不徐地告诉我,君子兰从播种到开花,少则三四年,多则七八载。年岁不到,无论怎么精心养护,都不会开花。所以养兰之人,得有耐心,有定力,方能等到叶长花开。花开不过半月时光,更多时候是养叶、观叶,也是在养心性。

这让我想起他写歌的过程。二十多年来,他在本职工作的余暇里读书、写字、记生活,没有功利心,不赶时髦,只是日复一日地把心底的话攒着。他不刻意编排什么宏大主题,只是凭着对故土的眷恋,把那些年在青东路的炭火、在兵工路的夜色、在赛汗塔拉的风中感受到的温柔,一点一点写入歌词。那首歌一夜刷屏,但哪有什么一夜爆红——不过是多年深耕后,水到渠成地开了花。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沓厚厚的手稿,是他正在编撰的《细品人物,深读论语》。以书中各类人物为主线,逐章梳理,条分缕析,已持续数年。他说从小就爱看书,阅读的习惯从未丢下。

那些年,穿越山海银线织山河的奔赴,踏遍崎岖路鏖战霜雪天的抢修,没有磨钝他的感知。恰恰相反,一线工人的质朴与坚韧,成为他笔下最动人的底色。“父辈的身影,压弯了岁月脊梁”,这句歌词,他没有在办公室凭空想象,而是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

在他家中,君子兰不语,书稿不语,歌词也不语。但这份沉静里,藏着一种巨大的力量。正如古人所言,君子兰“有德者为君子”的寓意,象征的是一种不张扬却持久的品格——刚毅、坚韧、守得住时光。

他告诉我,他已写了七首歌,每一首歌他都仔细打磨。“写歌,急不得。”他笑了笑。

我忽然明白,李永刚养君子兰、写歌词、编书、做工程,本质上是一件事:守一份热爱,然后日复一日,把简单的事做到极致。三百盆君子兰的绿意,一首歌的传唱,一城人的共鸣,都是时间给予深耕者最温柔的回报。

临别时,阳光从南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君子兰的叶片上,泛着温润的光。那些花尚未开放,但它们不着急。我知道,在某个合适的时节,它们会安静地、不声不响地,把积蓄了许久的美,一次绽放干净。

就像他的歌一样,青山不语,自有人间万千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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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吴存德;值班主任:刘磊;一审:胡佳乐;二审:贾星慧;三审:王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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