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春坤山生态旅游景区。记者 李强 摄
我的本意 你的解读
作者 / 张道友
——这世界上有些美妙是无法解释的，就像我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怀念某个细雨滴沥、严寒酷暑的黄昏或清晨。想要永恒的人会看天空，想要瞬间的人会看浮云。人生如箭矢，没有返程。我生活在永恒与瞬间之中。
我总是在文字、视频或现实场景中想起840年前的那句诗词——“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并没有关心它的来历，不知是谁写的，有人问时我也是敷衍到：好像没怎么听说过这个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心里开始好奇，什么样的一个人拥有什么样的经历和心情，才能写出如此词句？
“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浅流。二十年重过南楼。柳下系舟尤未稳，能几日，又中秋。
黄鹤断矶头，古人今在不？旧江山浑是新愁。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这就是《糖多令.芦叶满汀州》，作者是南宋词人刘过。
34年前，西北重镇包头伸开热情的双臂接纳了不同性别、不同民族、不同年龄和不同肤色、不同地域的我们；4年后，也就是30年前，她又撒珍珠般地把我们抛洒到不同方向、不同城市、不同环境......远山近景不再。
30年后，不同性别、不同民族、不同年龄、不同肤色、不同地域、不同方向、不同城市、身处不同怀抱的我们似乎听到了一个呼唤。睡眠就是机器，记忆就是原料，我们每个人开足马力耕耘着过往岁月，集中精力对抗着精神内卷，近景远山慢慢靠近。
30年光阴其实不是倏忽而过的，而是在我们的不经意间悄无声息地溜掉的。转眼功夫，共同离开包头已经30年光景！相拥惯了平凡日子，坚守久了宁静心灵，面对诸多友人的相聚问询，不知该说些什么，但总感觉我们每一个人都在静静地享受着属于自己内心深处的生活。当年一起戏耍、学习、生活过的少年已经成家立业、各处一方。回望走过的漫漫路程，常常生活在怀旧之中，记忆曾经不止一次一下子被拽回到30年前，记忆的丰硕成果开始与巍峨的大青山遥相呼应、与滔滔黄河水和振共鸣。原以为人生是在等风来、看阴晴、冷观冰霜，其实，人生是无数次的自我托举和地点变更。
30多年前，大多的家庭并不宽裕，当时国家也不富足，穿着五颜六色服装乘汽车、转火车的我们，意气风发地赶往包头。正是无知无畏的痴嗔年龄，让我们毫无怀恋地离开家乡，毫无怀念的飞一般奔了出去，丝毫没有注意到也毫不在乎身后母亲的暗自垂泪与担忧。现在想来，那是多么单纯无知、莽撞固执！也许，那便是仓皇逃离与稚嫩叛逆的刚刚开始。不要无端嘲笑、无味淡忘这些过去的细节，因为，随着岁月的静静流逝，很多亲人正在慢慢地、悄无声息地离我们远去，甚至不给我们留下任何一丝哀嚎和喘息的时机……
包头赛汗塔拉城中草原。记者 李强 摄
这些事情过去了很长岁月，很多人也许没有顾及去想。反而，我们记得更清楚的是，相聚在包头市东河区巴彦塔拉大街中段的那所深褐色的校园围墙内的嬉笑怒骂和点滴往事。相对于亲情、友情、爱情，不知这算不算是一种背叛。
感知34年前的那个夏季，没有体会到季节里的瓜果飘香、硕果累累，也没来得及回望生活过的热土，便欢呼雀跃地投入到了充满欢歌、洋溢着笑语的人流当中。机缘这种东西有时生而俱来，没有人能说清楚为什么我们会在那个岁月不约而同的奔赴包头，那个年龄所谓的理想，是混沌的、是模糊的，没有具体的实质和内容，这是客观事实。一个人的一生要去哪里，上天似乎已经注定，并且毫不犹豫地给我们做好了一切安排，我们无法违背这种合理的存在，必须在遥远的西北相遇相识相聚，就像某个时期远去的上山下乡运动一样，响应天时、不期而至。
我们暂时忘却了熟悉的乡音和泥土的沧桑，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地步入城市梳理出的良田，抖落满身的草窠、征尘，伴随着满身稚嫩、隐藏着些许哀愁，开始以责任、担当在肩的雄心壮志面对满眼的丰腴身躯和苛刻充实的笑靥。我们每个人之间，没有任何对过往披荆斩棘、风餐露宿的追问，也没有对岁月磨就的坚韧、时令造就的坚强的了解，有的只是对过往季节萧条、秋风冷飒的景象回忆，犹如青果在枝。
车流、喧嚣、油气伴随着大门口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流，也映照着东河区似乎永远熙熙攘攘、灰蒙蒙的天空和夜空，总也除不去阴霾的那种天气，我们没有看到走西口的单架小车或骡马成群，好像风一起，嘴里便进入了黄沙，干涩干涩，口渴的厉害、鼻翼煽动的要命。
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挡我们斜靠在巴彦塔拉大街校门口石柱上留影拍照的激情，多少年过去，仍会翻开相册，默默地欣赏影册中意气风发的少男少女，依稀能记忆起彼此的音容笑貌、生态喘息，于是鼻息开始慢慢变得发酸……
包头劳动公园。记者 祝家乐 摄
我们秋季到达包头，迎来的第一个季节便是隆冬。面对寒风凛冽的皑皑白冬，迎站的总是铮铮铁骨，虽然身材略显单薄、瘦小，脸庞看上去稚气未脱。塞外的黄土地总是刮起无缘无故的风沙，灰尘及发丝总是往嘴里钻，好像还携裹着些许砂砾。冻裂了的大地缝隙，没有让我们心生胆怯、望而却步，但却使我们对温暖的被窝眷恋无比。寒风长出的爪牙，没有使我们束手就擒，校园内的青松、白杨巍然屹立，南墙外宽广的第二操场、高大庄严的主席台，都锻铸了我们非一般的意志，霜刀雪剑分别、因人而异地削出了我们不同的性格和棱角分明的筋骨。
那时，我们根本不讨论人在何处、身处何方，只感觉浑身上下充满着勇气和力量！无论是在教化与食堂连廊的肃穆“白宫”，寂静安详的图书楼，还是在铁棱满目、盘旋而上的阶梯教室，都表现出的是“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清风明月本无价，近山遥水皆有情”的雄心壮志。就这样一路走着、行着，感激着生活所赐予的一切，披戴着遇良师、蒙教诲的感恩，怀揣着受教义、得帮助的良方，一路行、一路歌！
春天是个美好的季节，我们都喜欢，与众人欢喜无异。因为春天的秉性热烈、多情、豪放，我们的人生初始便充满了幻想和希冀。我们早已不再学读西厢、水浒，欣赏西游、红楼，不止一次的郊游，没有尽快褪去我们的青涩。至今还记得深夜宿舍里、教室内传出的悠扬的笛子音和委婉的萨克斯声，那么多年过去了，总也听不出哀怨，反而感觉更加欢快悠长，好像浮现出的是委婉的长袖、迷离的双眸、绚丽的伞顶和白天的嬉笑打闹，到底具体意味着什么含义，不可而知，也许是岁月的回响和现实的超然回应。
一个人，从小到大，要经历和面临各式各样的磨难或突然而至的灾害、幸福。我们是一群先知先觉而又丝毫没有觉察到的群体，临时抱团取暖被那时的我们诠释的淋漓尽致，不论是二人帮、还是三人团，都没有任何的绑架和邪意，而是年幼的我们具备的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形式，因为，当时，仅凭我们的那点勇猛和所谓的胆识根本无法正确处置外在烦恼、精神压力、经济威胁，很多时候，我们会面临多重的棘手问题却又束手无策，产生苦恼、煎熬却又无处倾泻、无法剥离。抱团取暖应运而生，这，也是伟大的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巨大优势，是推动社会滚滚洪流不断向前发展的具体注脚。不容置疑的是，那时的临时抱团取暖行为，为我们很多人今生建立的伟大友谊奠定了坚不可摧的基础，甚至超越了一衣带水的兄弟姊妹之情感。
包棉1958。记者 李强 摄
因为热爱生活，我们一如既往地欣赏一年四季的美；因为四季轮回、万物生育，我们朝朝暮暮共同拥抱阳光、笑看万物生长；无论是仰望星空、还是俯首大地，不论是亭台楼榭太阳亭，还是低矮甬道葡萄架，塞外包头上空的明月和繁星都在凝视着我们。贫瘠的生活、不紧不慢的学业，催生着我们不紧不慢地一起学习、生活和散步。校园内一切的味道都很熟悉，教室内桌椅散发的浓厚沉香，楼道内匆忙紧凑的杂乱脚步，晚自习后飘香馋人的锅贴香气，宿舍洗刷间刺鼻的尿酸，墙外浓重聒噪的地方口音，这一切都充盈着我们的嗅觉、耳鼓和脑际。
至今仍然记得那个憨态可掬的高个子男校医，挺拔的个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一脸的络腮胡子，极像一位绅士的传教士。他懂的、会的都很多，偶尔会轻轻地逗逗漂亮的女生，还会调皮地、亲昵地轻呼她们去掉姓氏以外的名字。他有时也会示好般的多给我们男生一些日用药品，这小小的动作不知道有多少人为此而感动了许久许久。当然，也许会莞尔一笑、嗟叹而过。
我们每个人都是平凡的人，不会幸运地全部躲开生活射来的暗箭和伤刺，这是不争的实事，也是人生之常态。四年的催逼、沟壑、坑壕，我们每个人都被迫着接受荒寂、印痕、考验的鞭挞，年幼的臂膀必须坚强承忍着干枯、无知、愚昧的疼痛，但燥热、酸楚、疼痛没有阻挡住临近离开校园时的慌忙捧书，毕业设计书的艰难使我们充满了焦灼，但最终我们额头的汗水浇灌着甘甜初露的笑容……
毕业在即，我们从哪里来就要回到哪里去。如果没有地域之间的调配，这是不争的客观事实。就像有一段时间我对人会飞产生了幻想和恐惧，翻阅了大量书籍，发现人体的构成有八大部分：细胞结构、四大组织、九大系统、化学组成、血液含量、肌肉数量、骨骼组织、大脑成分，其中，造成人会飞的原因最大可能就是骨骼组织发生变化，甚至是变异。正常人的骨骼是体表坚硬的组织，分两种，人和高等动物的骨骼在体内，由许多块骨头组成，叫内骨骼；节肢动物、软体动物体外的硬壳以及某些脊椎动物体表的鳞、甲等叫外骨骼。我们通常说的骨骼指内骨骼，其功能是运动、支持和保护身体的，有复杂的内在和外在结构……也就是说人体的骨骼起着支撑身体的作用，是人体运动系统的一部分，一般成人有206块骨，骨与骨之间一般用关节和韧带连接起来。所以，人很难会飞，除非在梦里……我至今没有研究出结果。之所以想会飞，除了希望能到达想去就去的地方，也包括去包头，没有其他猎奇的想法。
晨雾中的包头赛汗塔拉城中草原。记者 祝家乐 摄
春夏秋冬里聒噪的上课电铃声没有拉住我们要坚定离开包头的步伐，很多年以后，一直品味着它的刺耳。无论宿舍及小馆的醉泣、站台上隔窗相望的泪眼，无论是多么不舍、多么悲戚，都丝毫没有影响绿皮列车的鸣笛和铿锵。我们必须分开、必须离去，那样我们才能发挥自身的价值，我们犹如飘落的颗颗流星分散到大江南北、各域各地。
分开后的我们，各自奔赴自己的幸福港湾。虽然彼此之间少了亲昵与问候，但我们开始经历亲朋好友、邻里长辈的新一轮热切关怀和无私帮助，他们开始为我们寻觅伴侣、择婿选郎而费尽心思。不知为什么，也不知何时，《小芳》这首歌风靡一时，优美的旋律与动人的故事充斥着大街小巷，于是传统与现代开始较量，理想与现实互相纠缠，理性与感性相互撕咬。其实，很多好的歌词、传唱不衰的歌谣，都是生活的真实写照，只是分别嫁接到了不同的对偶身上。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哭着哭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没有原因、没有理由、没有选择，这与乐极生悲毫无关联、完全不搭。有人曾说：与你共同大笑过的人，很快就会忘记；而一起与你哭泣过的人，会终生铭记。这，也许只有亲身经历过、亲身经历着的人才有发言权。就像香烟的尼古丁是有害气体，我们依然照吸不误，用辩证唯物主义观点来看，这就是事物存在和发展的两面性、多面性。
《人世间》这部剧教会人们很多知识，作为镜子，就要经得起擦拭、才会干净。作为杯子，盛得了冷暖、才能得到双手呵护。作为眼睛，观得了善恶、所以明亮。作为梳子，因为自身齐整、所以处事分明。作为梯子，有分寸，才会拾级而上。作为卷尺，能屈能伸、方可丈量别人。作为报纸，因为自身五颜六色、所以常被别人反复翻阅。所以，在以后的生活蒸煮里，适应了节奏、困寂，喜欢上饮茶、酌酒，也开始经得起浸泡，开始自寻味道。这不是创新，而是“闯辛”。我们今天所得所获，与30年前的相聚不是不无关联，人生的任何一个阶段，都有其存在的合理性和价值观，都是一种人生态度的塑造和精神财富的积累。读余秋雨先生的《文化苦旅》，愈加体会到人无完人的哲理，我们是常人，但大多数也却努力地做到了：惠而不费、劳而不怨、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此为五美，确实不易！
时间并不完全像一头野驴，更像一支骆驼，既坚韧、又挺拔，不紧不紧地走着，偶尔快速地跑几步，唯一不变的是根本不会停下来，根本不会顾及我们的颠簸与感受。人生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坏输赢、贵贱高低，这是大自然的规律迹象，也是社会实践相对论带来的结果与结晶。
功崇惟志，业广惟勤；闭上双目，常思过往，依稀能听到当年的翻书声，似乎总能觉察到熙熙攘攘的嘈杂交响。新故相推、日生不滞，风吹雨打知生活，苦尽甘来懂人生，我们在每个城市、每个街巷、体会经历着不同流年聚散，咂品着人间冷暖、世事变迁，我们共同在塞外包头创造并拥有的财富，很久便已学会的自我疗伤方式和手段，足以让我们每个人走的更好、行的更远！
多年前，朋友李秀凤（山东师范大学商学院副教授、管理学博士、硕士生导师、MBA导师及技术经济与管理学科带头人）曾在一个培训班上明确阐述了女性在经济独立上的极端重要性，并讲述了与生活、命运抗争且取得胜利的成就感、喜悦感。说实话，当时领悟并不深刻。时光瞬间进入2026年，山东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副主任医师仇玉平医生说:永远不要延迟幸福，新买的衣服要马上去穿，想吃的蛋糕要立刻去买，人生没有预演，每一刻都是直接上演，幸福从来不需要等待，你眼前的一切，就是生命的全部答案。这个时候，我终于完全惊诧和臣服于时光之宝贵、之无情、之稀有、之不可再生！
雨后，包头劳动公园葱郁林木与城市天际线相映成趣。记者 祝家乐 摄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人生苦难，大柔非柔；至刚无刚，弥足珍贵。包头劳动公园的水木印象、小桥流水、假山碎石已经开始在记忆中模糊，响沙湾的轰鸣也许会告停一个段落，东河区周边的景物已渐渐消退出我们的视野，商业街东临电影院银幕上的蒙太奇也开始沙哑无声，初识清晰的泪眼愈来愈发朦胧，仲夏隆冬的晨雾氤氲更加雾气，歪歪斜斜行路的身影开始矫正......今后的日子里，很多东西都要退出记忆的舞台，“活的越久，送别的人就越多”这句话也许不适合我们。我们真的无法左右事物的发展规律和无端蔓延的情愫，况且，这个世界物质丰厚富有，我们无法全部接纳、转化、带走。楼健导演的电视剧《六姊妹》，是一个时代的产物，粘人的剧情与鲜活的人物感动着千家万户，无论人生多么怪桀艰难，家族成分多么错综复杂，剧中何家姊妹、汤家兄弟毅然以不同方式、不同态度度过了坎坷岁月，他（她）们应该是我们的榜样。剧里有我们曾经触摸过的身影和段落，有许多需要我们学习、秉承的精神。剧毕竟是剧，今后的日子里，大家都要好好的，至少需要健康！
悠悠半甲子，殷殷远山情。30年前所谓的一切艰难险阻，足以让我们每个人从容的挺起胸膛，走了那么多的路，遇了那么多的事，足以让我们坦然面对荣辱、懂得取舍。大青山耸立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永远是鹿城的忠实伙伴和坚韧屏障，我们曾经生活、生长在其脚下，虽无幸登临其顶，但她的威严庄重、风化身形却早已浸润我们的五脏六腑，无论我们身处何方，她毕竟傲居苍穹，曾经或深情或冷漠或重视或轻蔑地注视、抚摸过我们的灵魂，多少年过后，才惶恐复又惊喜地发觉，她是我们心头的一方圣土，是思想深处一份不可触碰的惦念，是净化、抚慰我们灵魂的一剂苦药、良方……
“草木无情，有时飘零，人为动物，惟物之灵，百犹感其心，万事劳其形，有动于中，必摇其精，而况思其力之所不及，忧其智之所不能，奈何以非金石之质，欲于草木争荣？”欧阳修的《秋声赋》。但是凡人，均会在某些时候、某个角落，读着读着就会潸然泪下。何况，多次，再次，隐约听到了塞外风沙不自寒的深情呼唤，她在我们的记忆里一生一次、一次一生！
深山里有一种竹子叫“风鸣竹”。它长得很慢，前五年几乎看不见它长高，但它的根，却一直在地下悄悄蔓延，穿透岩石，缠绕泥土，直到某一场大雨之后，它一夜之间拔地而起，三周长到三十米高。这竹子不是突然长的，是它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已经托举了自己千百回。你看，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是爆发，而是那些无人知晓的夜晚，你一遍又一遍，把自己从泥泞里托起来。我们共同在包头托举过自己，开始认为是四年，后来延续为半生、一生，体会的愈多、感受的愈深，这，也许是自渡、也许是悲壮、也许是本能。我们每个人没有具备立刻脱胎换骨的本领，也许只是在无意中、在生活里夸了夸自己。因为，我们毕竟一起曾经在塞外接住过某种能量。
我们每个人的相遇，不全部是佛说的“因缘和合”、不全部是天上掉下来的巧合，而刚好是一种客观存在的事实，共同走过频率共振，同行接受过能量交换，共同接受过远山黄沙提供给我们每个人的生活支点和精神呐喊。
夜里的灯，我们共同凝视、端详过，可能现在我们每个人在烛光里的身影比原来更结实、更柔软、更懂得。我们不是百川、不是大海，不可能主宰人生的全部真谛。30余年过去了，我们还在继续人生的登山，一次又一次，一个又一个，但愿我们每个人都能把自己托到下一个高度。因为，我们是自己的靠山，也是自己的登山人。
人生的列车驶过一个又一个驿站，生命的时光，对于任何人来讲都弥足珍贵、都相对公平，任何人都不可能活到千岁、万岁，更不可能在另一个世界相遇，下辈子再见、来生相聚，那是骗人、安慰人的话，是惺惺相惜的无奈之举，是今生期盼无法实现的懊悔懊恼，因为物质是客观存在的，况且大脑也不会无限制地储存太多的东西，一切荒谬的行为、荒诞的思维只能维持片刻，不会持续长久。我们这辈子，我们这群人，本来没有血缘关系却凝结了友情，却在遥远的他乡、在茫茫人海共同呼吸、共同生活，已是莫大的机缘，虽然不相信上帝，但感觉这是冥冥生命中的一种注定，我们必须经历。
我相信万物守恒定律，多少年过后，沧海桑田会是什么样子，我们不可而知。随着时光的变迁，听说位于东河区的母校移挪了位置，我与大家一样，一直认为她还在那里、还在心里；旧院、新址只是一个符号象征而已，任何的改变带不走昔日的喜怒哀乐、玩笑嬉戏，曾经相处、生活过的岁月反而更加可见、更加清晰；外在的改变，泯灭不了心头的情愫、减轻不了心头的牵挂相思。
包头昆都仑河湿地。记者 李强 摄
作者 / 张道友
——这世界上有些美妙是无法解释的，就像我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怀念某个细雨滴沥、严寒酷暑的黄昏或清晨。想要永恒的人会看天空，想要瞬间的人会看浮云。人生如箭矢，没有返程。我生活在永恒与瞬间之中。
我总是在文字、视频或现实场景中想起840年前的那句诗词——“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并没有关心它的来历，不知是谁写的，有人问时我也是敷衍到：好像没怎么听说过这个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心里开始好奇，什么样的一个人拥有什么样的经历和心情，才能写出如此词句？
“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浅流。二十年重过南楼。柳下系舟尤未稳，能几日，又中秋。
黄鹤断矶头，古人今在不？旧江山浑是新愁。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这就是《糖多令.芦叶满汀州》，作者是南宋词人刘过。
34年前，西北重镇包头伸开热情的双臂接纳了不同性别、不同民族、不同年龄和不同肤色、不同地域的我们；4年后，也就是30年前，她又撒珍珠般地把我们抛洒到不同方向、不同城市、不同环境......远山近景不再。
30年后，不同性别、不同民族、不同年龄、不同肤色、不同地域、不同方向、不同城市、身处不同怀抱的我们似乎听到了一个呼唤。睡眠就是机器，记忆就是原料，我们每个人开足马力耕耘着过往岁月，集中精力对抗着精神内卷，近景远山慢慢靠近。
30年光阴其实不是倏忽而过的，而是在我们的不经意间悄无声息地溜掉的。转眼功夫，共同离开包头已经30年光景！相拥惯了平凡日子，坚守久了宁静心灵，面对诸多友人的相聚问询，不知该说些什么，但总感觉我们每一个人都在静静地享受着属于自己内心深处的生活。当年一起戏耍、学习、生活过的少年已经成家立业、各处一方。回望走过的漫漫路程，常常生活在怀旧之中，记忆曾经不止一次一下子被拽回到30年前，记忆的丰硕成果开始与巍峨的大青山遥相呼应、与滔滔黄河水和振共鸣。原以为人生是在等风来、看阴晴、冷观冰霜，其实，人生是无数次的自我托举和地点变更。
30多年前，大多的家庭并不宽裕，当时国家也不富足，穿着五颜六色服装乘汽车、转火车的我们，意气风发地赶往包头。正是无知无畏的痴嗔年龄，让我们毫无怀恋地离开家乡，毫无怀念的飞一般奔了出去，丝毫没有注意到也毫不在乎身后母亲的暗自垂泪与担忧。现在想来，那是多么单纯无知、莽撞固执！也许，那便是仓皇逃离与稚嫩叛逆的刚刚开始。不要无端嘲笑、无味淡忘这些过去的细节，因为，随着岁月的静静流逝，很多亲人正在慢慢地、悄无声息地离我们远去，甚至不给我们留下任何一丝哀嚎和喘息的时机……
包头赛汗塔拉城中草原。记者 李强 摄
这些事情过去了很长岁月，很多人也许没有顾及去想。反而，我们记得更清楚的是，相聚在包头市东河区巴彦塔拉大街中段的那所深褐色的校园围墙内的嬉笑怒骂和点滴往事。相对于亲情、友情、爱情，不知这算不算是一种背叛。
感知34年前的那个夏季，没有体会到季节里的瓜果飘香、硕果累累，也没来得及回望生活过的热土，便欢呼雀跃地投入到了充满欢歌、洋溢着笑语的人流当中。机缘这种东西有时生而俱来，没有人能说清楚为什么我们会在那个岁月不约而同的奔赴包头，那个年龄所谓的理想，是混沌的、是模糊的，没有具体的实质和内容，这是客观事实。一个人的一生要去哪里，上天似乎已经注定，并且毫不犹豫地给我们做好了一切安排，我们无法违背这种合理的存在，必须在遥远的西北相遇相识相聚，就像某个时期远去的上山下乡运动一样，响应天时、不期而至。
我们暂时忘却了熟悉的乡音和泥土的沧桑，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地步入城市梳理出的良田，抖落满身的草窠、征尘，伴随着满身稚嫩、隐藏着些许哀愁，开始以责任、担当在肩的雄心壮志面对满眼的丰腴身躯和苛刻充实的笑靥。我们每个人之间，没有任何对过往披荆斩棘、风餐露宿的追问，也没有对岁月磨就的坚韧、时令造就的坚强的了解，有的只是对过往季节萧条、秋风冷飒的景象回忆，犹如青果在枝。
车流、喧嚣、油气伴随着大门口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流，也映照着东河区似乎永远熙熙攘攘、灰蒙蒙的天空和夜空，总也除不去阴霾的那种天气，我们没有看到走西口的单架小车或骡马成群，好像风一起，嘴里便进入了黄沙，干涩干涩，口渴的厉害、鼻翼煽动的要命。
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挡我们斜靠在巴彦塔拉大街校门口石柱上留影拍照的激情，多少年过去，仍会翻开相册，默默地欣赏影册中意气风发的少男少女，依稀能记忆起彼此的音容笑貌、生态喘息，于是鼻息开始慢慢变得发酸……
包头劳动公园。记者 祝家乐 摄
我们秋季到达包头，迎来的第一个季节便是隆冬。面对寒风凛冽的皑皑白冬，迎站的总是铮铮铁骨，虽然身材略显单薄、瘦小，脸庞看上去稚气未脱。塞外的黄土地总是刮起无缘无故的风沙，灰尘及发丝总是往嘴里钻，好像还携裹着些许砂砾。冻裂了的大地缝隙，没有让我们心生胆怯、望而却步，但却使我们对温暖的被窝眷恋无比。寒风长出的爪牙，没有使我们束手就擒，校园内的青松、白杨巍然屹立，南墙外宽广的第二操场、高大庄严的主席台，都锻铸了我们非一般的意志，霜刀雪剑分别、因人而异地削出了我们不同的性格和棱角分明的筋骨。
那时，我们根本不讨论人在何处、身处何方，只感觉浑身上下充满着勇气和力量！无论是在教化与食堂连廊的肃穆“白宫”，寂静安详的图书楼，还是在铁棱满目、盘旋而上的阶梯教室，都表现出的是“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清风明月本无价，近山遥水皆有情”的雄心壮志。就这样一路走着、行着，感激着生活所赐予的一切，披戴着遇良师、蒙教诲的感恩，怀揣着受教义、得帮助的良方，一路行、一路歌！
春天是个美好的季节，我们都喜欢，与众人欢喜无异。因为春天的秉性热烈、多情、豪放，我们的人生初始便充满了幻想和希冀。我们早已不再学读西厢、水浒，欣赏西游、红楼，不止一次的郊游，没有尽快褪去我们的青涩。至今还记得深夜宿舍里、教室内传出的悠扬的笛子音和委婉的萨克斯声，那么多年过去了，总也听不出哀怨，反而感觉更加欢快悠长，好像浮现出的是委婉的长袖、迷离的双眸、绚丽的伞顶和白天的嬉笑打闹，到底具体意味着什么含义，不可而知，也许是岁月的回响和现实的超然回应。
一个人，从小到大，要经历和面临各式各样的磨难或突然而至的灾害、幸福。我们是一群先知先觉而又丝毫没有觉察到的群体，临时抱团取暖被那时的我们诠释的淋漓尽致，不论是二人帮、还是三人团，都没有任何的绑架和邪意，而是年幼的我们具备的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形式，因为，当时，仅凭我们的那点勇猛和所谓的胆识根本无法正确处置外在烦恼、精神压力、经济威胁，很多时候，我们会面临多重的棘手问题却又束手无策，产生苦恼、煎熬却又无处倾泻、无法剥离。抱团取暖应运而生，这，也是伟大的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巨大优势，是推动社会滚滚洪流不断向前发展的具体注脚。不容置疑的是，那时的临时抱团取暖行为，为我们很多人今生建立的伟大友谊奠定了坚不可摧的基础，甚至超越了一衣带水的兄弟姊妹之情感。
包棉1958。记者 李强 摄
因为热爱生活，我们一如既往地欣赏一年四季的美；因为四季轮回、万物生育，我们朝朝暮暮共同拥抱阳光、笑看万物生长；无论是仰望星空、还是俯首大地，不论是亭台楼榭太阳亭，还是低矮甬道葡萄架，塞外包头上空的明月和繁星都在凝视着我们。贫瘠的生活、不紧不慢的学业，催生着我们不紧不慢地一起学习、生活和散步。校园内一切的味道都很熟悉，教室内桌椅散发的浓厚沉香，楼道内匆忙紧凑的杂乱脚步，晚自习后飘香馋人的锅贴香气，宿舍洗刷间刺鼻的尿酸，墙外浓重聒噪的地方口音，这一切都充盈着我们的嗅觉、耳鼓和脑际。
至今仍然记得那个憨态可掬的高个子男校医，挺拔的个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一脸的络腮胡子，极像一位绅士的传教士。他懂的、会的都很多，偶尔会轻轻地逗逗漂亮的女生，还会调皮地、亲昵地轻呼她们去掉姓氏以外的名字。他有时也会示好般的多给我们男生一些日用药品，这小小的动作不知道有多少人为此而感动了许久许久。当然，也许会莞尔一笑、嗟叹而过。
我们每个人都是平凡的人，不会幸运地全部躲开生活射来的暗箭和伤刺，这是不争的实事，也是人生之常态。四年的催逼、沟壑、坑壕，我们每个人都被迫着接受荒寂、印痕、考验的鞭挞，年幼的臂膀必须坚强承忍着干枯、无知、愚昧的疼痛，但燥热、酸楚、疼痛没有阻挡住临近离开校园时的慌忙捧书，毕业设计书的艰难使我们充满了焦灼，但最终我们额头的汗水浇灌着甘甜初露的笑容……
毕业在即，我们从哪里来就要回到哪里去。如果没有地域之间的调配，这是不争的客观事实。就像有一段时间我对人会飞产生了幻想和恐惧，翻阅了大量书籍，发现人体的构成有八大部分：细胞结构、四大组织、九大系统、化学组成、血液含量、肌肉数量、骨骼组织、大脑成分，其中，造成人会飞的原因最大可能就是骨骼组织发生变化，甚至是变异。正常人的骨骼是体表坚硬的组织，分两种，人和高等动物的骨骼在体内，由许多块骨头组成，叫内骨骼；节肢动物、软体动物体外的硬壳以及某些脊椎动物体表的鳞、甲等叫外骨骼。我们通常说的骨骼指内骨骼，其功能是运动、支持和保护身体的，有复杂的内在和外在结构……也就是说人体的骨骼起着支撑身体的作用，是人体运动系统的一部分，一般成人有206块骨，骨与骨之间一般用关节和韧带连接起来。所以，人很难会飞，除非在梦里……我至今没有研究出结果。之所以想会飞，除了希望能到达想去就去的地方，也包括去包头，没有其他猎奇的想法。
晨雾中的包头赛汗塔拉城中草原。记者 祝家乐 摄
春夏秋冬里聒噪的上课电铃声没有拉住我们要坚定离开包头的步伐，很多年以后，一直品味着它的刺耳。无论宿舍及小馆的醉泣、站台上隔窗相望的泪眼，无论是多么不舍、多么悲戚，都丝毫没有影响绿皮列车的鸣笛和铿锵。我们必须分开、必须离去，那样我们才能发挥自身的价值，我们犹如飘落的颗颗流星分散到大江南北、各域各地。
分开后的我们，各自奔赴自己的幸福港湾。虽然彼此之间少了亲昵与问候，但我们开始经历亲朋好友、邻里长辈的新一轮热切关怀和无私帮助，他们开始为我们寻觅伴侣、择婿选郎而费尽心思。不知为什么，也不知何时，《小芳》这首歌风靡一时，优美的旋律与动人的故事充斥着大街小巷，于是传统与现代开始较量，理想与现实互相纠缠，理性与感性相互撕咬。其实，很多好的歌词、传唱不衰的歌谣，都是生活的真实写照，只是分别嫁接到了不同的对偶身上。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哭着哭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没有原因、没有理由、没有选择，这与乐极生悲毫无关联、完全不搭。有人曾说：与你共同大笑过的人，很快就会忘记；而一起与你哭泣过的人，会终生铭记。这，也许只有亲身经历过、亲身经历着的人才有发言权。就像香烟的尼古丁是有害气体，我们依然照吸不误，用辩证唯物主义观点来看，这就是事物存在和发展的两面性、多面性。
《人世间》这部剧教会人们很多知识，作为镜子，就要经得起擦拭、才会干净。作为杯子，盛得了冷暖、才能得到双手呵护。作为眼睛，观得了善恶、所以明亮。作为梳子，因为自身齐整、所以处事分明。作为梯子，有分寸，才会拾级而上。作为卷尺，能屈能伸、方可丈量别人。作为报纸，因为自身五颜六色、所以常被别人反复翻阅。所以，在以后的生活蒸煮里，适应了节奏、困寂，喜欢上饮茶、酌酒，也开始经得起浸泡，开始自寻味道。这不是创新，而是“闯辛”。我们今天所得所获，与30年前的相聚不是不无关联，人生的任何一个阶段，都有其存在的合理性和价值观，都是一种人生态度的塑造和精神财富的积累。读余秋雨先生的《文化苦旅》，愈加体会到人无完人的哲理，我们是常人，但大多数也却努力地做到了：惠而不费、劳而不怨、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此为五美，确实不易！
时间并不完全像一头野驴，更像一支骆驼，既坚韧、又挺拔，不紧不紧地走着，偶尔快速地跑几步，唯一不变的是根本不会停下来，根本不会顾及我们的颠簸与感受。人生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坏输赢、贵贱高低，这是大自然的规律迹象，也是社会实践相对论带来的结果与结晶。
功崇惟志，业广惟勤；闭上双目，常思过往，依稀能听到当年的翻书声，似乎总能觉察到熙熙攘攘的嘈杂交响。新故相推、日生不滞，风吹雨打知生活，苦尽甘来懂人生，我们在每个城市、每个街巷、体会经历着不同流年聚散，咂品着人间冷暖、世事变迁，我们共同在塞外包头创造并拥有的财富，很久便已学会的自我疗伤方式和手段，足以让我们每个人走的更好、行的更远！
多年前，朋友李秀凤（山东师范大学商学院副教授、管理学博士、硕士生导师、MBA导师及技术经济与管理学科带头人）曾在一个培训班上明确阐述了女性在经济独立上的极端重要性，并讲述了与生活、命运抗争且取得胜利的成就感、喜悦感。说实话，当时领悟并不深刻。时光瞬间进入2026年，山东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副主任医师仇玉平医生说:永远不要延迟幸福，新买的衣服要马上去穿，想吃的蛋糕要立刻去买，人生没有预演，每一刻都是直接上演，幸福从来不需要等待，你眼前的一切，就是生命的全部答案。这个时候，我终于完全惊诧和臣服于时光之宝贵、之无情、之稀有、之不可再生！
雨后，包头劳动公园葱郁林木与城市天际线相映成趣。记者 祝家乐 摄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人生苦难，大柔非柔；至刚无刚，弥足珍贵。包头劳动公园的水木印象、小桥流水、假山碎石已经开始在记忆中模糊，响沙湾的轰鸣也许会告停一个段落，东河区周边的景物已渐渐消退出我们的视野，商业街东临电影院银幕上的蒙太奇也开始沙哑无声，初识清晰的泪眼愈来愈发朦胧，仲夏隆冬的晨雾氤氲更加雾气，歪歪斜斜行路的身影开始矫正......今后的日子里，很多东西都要退出记忆的舞台，“活的越久，送别的人就越多”这句话也许不适合我们。我们真的无法左右事物的发展规律和无端蔓延的情愫，况且，这个世界物质丰厚富有，我们无法全部接纳、转化、带走。楼健导演的电视剧《六姊妹》，是一个时代的产物，粘人的剧情与鲜活的人物感动着千家万户，无论人生多么怪桀艰难，家族成分多么错综复杂，剧中何家姊妹、汤家兄弟毅然以不同方式、不同态度度过了坎坷岁月，他（她）们应该是我们的榜样。剧里有我们曾经触摸过的身影和段落，有许多需要我们学习、秉承的精神。剧毕竟是剧，今后的日子里，大家都要好好的，至少需要健康！
悠悠半甲子，殷殷远山情。30年前所谓的一切艰难险阻，足以让我们每个人从容的挺起胸膛，走了那么多的路，遇了那么多的事，足以让我们坦然面对荣辱、懂得取舍。大青山耸立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永远是鹿城的忠实伙伴和坚韧屏障，我们曾经生活、生长在其脚下，虽无幸登临其顶，但她的威严庄重、风化身形却早已浸润我们的五脏六腑，无论我们身处何方，她毕竟傲居苍穹，曾经或深情或冷漠或重视或轻蔑地注视、抚摸过我们的灵魂，多少年过后，才惶恐复又惊喜地发觉，她是我们心头的一方圣土，是思想深处一份不可触碰的惦念，是净化、抚慰我们灵魂的一剂苦药、良方……
“草木无情，有时飘零，人为动物，惟物之灵，百犹感其心，万事劳其形，有动于中，必摇其精，而况思其力之所不及，忧其智之所不能，奈何以非金石之质，欲于草木争荣？”欧阳修的《秋声赋》。但是凡人，均会在某些时候、某个角落，读着读着就会潸然泪下。何况，多次，再次，隐约听到了塞外风沙不自寒的深情呼唤，她在我们的记忆里一生一次、一次一生！
深山里有一种竹子叫“风鸣竹”。它长得很慢，前五年几乎看不见它长高，但它的根，却一直在地下悄悄蔓延，穿透岩石，缠绕泥土，直到某一场大雨之后，它一夜之间拔地而起，三周长到三十米高。这竹子不是突然长的，是它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已经托举了自己千百回。你看，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是爆发，而是那些无人知晓的夜晚，你一遍又一遍，把自己从泥泞里托起来。我们共同在包头托举过自己，开始认为是四年，后来延续为半生、一生，体会的愈多、感受的愈深，这，也许是自渡、也许是悲壮、也许是本能。我们每个人没有具备立刻脱胎换骨的本领，也许只是在无意中、在生活里夸了夸自己。因为，我们毕竟一起曾经在塞外接住过某种能量。
我们每个人的相遇，不全部是佛说的“因缘和合”、不全部是天上掉下来的巧合，而刚好是一种客观存在的事实，共同走过频率共振，同行接受过能量交换，共同接受过远山黄沙提供给我们每个人的生活支点和精神呐喊。
夜里的灯，我们共同凝视、端详过，可能现在我们每个人在烛光里的身影比原来更结实、更柔软、更懂得。我们不是百川、不是大海，不可能主宰人生的全部真谛。30余年过去了，我们还在继续人生的登山，一次又一次，一个又一个，但愿我们每个人都能把自己托到下一个高度。因为，我们是自己的靠山，也是自己的登山人。
人生的列车驶过一个又一个驿站，生命的时光，对于任何人来讲都弥足珍贵、都相对公平，任何人都不可能活到千岁、万岁，更不可能在另一个世界相遇，下辈子再见、来生相聚，那是骗人、安慰人的话，是惺惺相惜的无奈之举，是今生期盼无法实现的懊悔懊恼，因为物质是客观存在的，况且大脑也不会无限制地储存太多的东西，一切荒谬的行为、荒诞的思维只能维持片刻，不会持续长久。我们这辈子，我们这群人，本来没有血缘关系却凝结了友情，却在遥远的他乡、在茫茫人海共同呼吸、共同生活，已是莫大的机缘，虽然不相信上帝，但感觉这是冥冥生命中的一种注定，我们必须经历。
我相信万物守恒定律，多少年过后，沧海桑田会是什么样子，我们不可而知。随着时光的变迁，听说位于东河区的母校移挪了位置，我与大家一样，一直认为她还在那里、还在心里；旧院、新址只是一个符号象征而已，任何的改变带不走昔日的喜怒哀乐、玩笑嬉戏，曾经相处、生活过的岁月反而更加可见、更加清晰；外在的改变，泯灭不了心头的情愫、减轻不了心头的牵挂相思。
包头昆都仑河湿地。记者 李强 摄
（责任编辑：吴存德；校对：李麒；值班主任：张燕青；一审：张飞；二审：贾星慧；三审：王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