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健康第一”这四个字,作为语文老师、办公室秘书出身的我老要较个真——它到底打哪儿来,其时代背景及走过了怎样的历程?
翻了几天资料才捋明白:1950年,毛泽东在给教育部长马叙伦的信里写:“各校应注意,健康第一,学习第二”。那时候新中国刚成立,毛主席非常关心未来接班人的健康问题。教育部1951年拿出“调作息、减课业、改卫生、抓体育、管伙食、增保健经费”六条改进措施;1990年《学校卫生工作条例》出台,成为数十年来校园健康管理的根本依据。2001年新课改直接把“健康第一”写进课标;2007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强青少年体育增强青少年体质的意见》颁布,同步落地《国家学生体质健康标准》;2008年教育部印发《中小学健康教育指导纲要》,健康教育分阶段进课表;2016年5月国务院《关于强化学校体育促进学生身心健康全面发展的意见》把体育课列入地方政府政绩考核。

纵观70多年“健康第一”的发展历史,党和国家对学生的健康问题极其重视。我国出台了多项政策法规文件,足以表明国家在学生“健康第一”上,抓得越来越具体,针对性越来越强。特别是教育部党组书记、部长怀进鹏提出的“身上有汗、眼里有光、心中有梦、脚下有力”这十六个字,生动勾勒出新时代青少年成长的理想模样,满含对学生全面健康成长的殷切期许与温暖关怀。
可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学生健康状况让人揪心:近视率持续攀升、肥胖率屡创新高、体能下降、睡眠不足、心理疾病增多。
仔细琢磨,从教育部部长马叙伦到怀进鹏,落实“健康第一”分别采取的六个方面举措,均是针对历史和现实顽疾提出的具体要求和规定,可谓有高度、有广度、有深度。而一些地方表面上高调应和,实操继续走老路,而且与之前相比有过之无不及。有人形容,极像给学生批改作文:五十年代打草稿,七十多年后还在“润色”,批改作文的老师一茬换一茬,“健康第一”的好文章一直交不出来。究其原因是“分数至上”“分数第一”的行为一直在作梗,而且这个“梗”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很难破解。

有着近30年教育督导评估经历的我,看到学校依法依规,遵循教育规律和学生身心发展规律取得的好成绩,特别是学生纵向比提升率幅度大的学校,由衷地高兴和祝贺。对于采取非正常手段提升成绩的,感到担忧和愤慨。
回来翻数据,伦敦大学学院2026年3月发在《儿童青少年健康》的论文,追踪英国4700多个中小学生近十年,得出的结论:十五岁时学业压力每加一分,十六到二十二岁抑郁症状显著升0.43分,自伤风险涨8%。更危险的是“长尾效应”——十五岁扛的压力,能一直拖到大学、拖到工作、拖到结婚生娃还来讨债。
作为自治区督学,我曾走遍自治区102个旗县区,各地中学的课表看了不下几百张,“阴阳课表”见怪不怪:墙上贴的每周三节体育(包括一节足球课),实际只上一节,剩下两节被中考高分科目“借”去补课。校长摊手,家长盯分,夹在中间的体育老师,只好在体育器械库收拾活动器械。
去年,我到一个地区对学校进行综合办学考核评估,在推门听课环节,我提前5分钟进入一个班,原想看看班级文化建设,但班内45个学生齐刷刷地坐在各自的位子上,低声问旁边一个同学:“课间时间你们为啥不出去活动活动呢?”答曰:“老师说今天有听课的,不准往外跑。”“那平时没有听课的能出去吗?”“除上厕所只在楼道或教室里,防止外面磕碰。”
中国青年网调查:“课间圈养”的十分钟不许出教室,怕磕怕碰怕家长闹,半年下来近视率涨十二个点,耐力测试降八个点。保护来保护去,把学生保护成了没有课间活动自由的“被按在书页里的标本”。

所以要想真正落实“健康第一”,在学校和家庭这个层面,首先要打破五大思维误区:
误区一,“没病就是健康”。1948年世界卫生组织宪章对健康给出三维定义:健康是体格、心理、社会之完全安好的状态,不是“没躺着”就算赢。1989年又加一维“道德健康”,变成四维。
误区二,“保证身体健康就是上好体育课”,也就是说“健康归体育老师管”。健康不仅是身体的强健,更是心理的阳光、社会适应能力健全、道德健康。正如一位语文老师在教《爬山虎的脚》时,引导孩子学习耐心观察;在讲《地震中的父与子》时,探讨困境中的情绪管理。这些细节都是对 “健康第一”理念的践行。健康教育应当渗透在每一堂课、每一次互动中,成为所有学科的 “隐性课程”。
误区三,“动起来耽误分”。一些学校取消一切体育艺术活动,担心耽误学业成绩,中考体育测试集中训练一个月。曾经与稀土高新区的万水泉中心校马志杰校长探讨过:你们学校U12曲棍球连续9年为全国冠军,足球参加过市长杯、主席杯竞赛获奖。这些历届体育组的学生文化课成绩怎样?“这些学生都是班级、年级的好学生,他们对运动技能和技巧理解到位,并有创新。”原包三十三中校长杜海宽说:“我们学校连续17年获自治区男篮冠军,学生文化课成绩相对较好,最后都能走进985、211高校,2012年球队的一名学生被清华录取。”事实证明,健康与学业是相辅相成的。
误区四,多数学校及家长把心理健康教育边缘化,认为可有可无。从学校层面讲,一些学校心理健康教育主要针对少数明显有心理疾病的学生,忽视面向全体学生进行积极心理品质培养与预防发展功能。多数学校因专业教师缺乏,心理健康课基本不开。还有部分学校心理健康教育课,由班主任、道法教师来上。从家长层面讲,一些家长认为孩子有情绪问题是阶段性现象,长大了自然好,不用专门上课去解决。有的家长认为孩子考试焦虑,是意志薄弱,怕吃苦或偷懒;更有一些家长认为孩子看心理医生、求助老师或到精神障碍医院看病,是很丢人的事,不愿意过早干预。
误区五,“健康教育是学校单方责任。”教育部强调,健康学校建设需要公安、卫生健康、市场监管、体育等多部门协同,更需要家、校、社形成合力。现实中,有些家长一边抱怨孩子体质差,一边反对学校增加体育课时;一边担心孩子心理脆弱,一边又施加过度的成绩压力。这种矛盾的态度,让 “健康第一” 的理念难以形成共识。

7月22日召开了全国基础教育工作会议,习近平总书记对基础教育工作作出重要指示:“要遵循教育规律,落实‘健康第一’教育理念,提升教育教学质量,促进广大学生身心健康、成长成才。要适应人民群众新期盼,推进基础教育扩优提质,牢牢守住教育公平底线。”
其实,“健康第一”不仅仅是对青少年学生而言,各个年龄段的群体都要落实好习近平总书记“每个人都是自己健康的第一责任人”指示。少年不知健康的重要性,需要社会学校和家庭创造条件,完善环境,实施具体的保障措施。人到中年,不珍惜健康的身体,凭着身体尚且健壮,欲望却在膨胀。为了碎银几两,为了面子排场,为了所谓的事业版图,酒桌上推杯换盏,娱乐场所肆意挥霍,生意桌上绞尽脑汁,赌博场上昏天黑地。包括高压上班族,加班加点没有节假日,是常有的事,严重透支身体。很多人拿健康去换筹码,误以为来日方长,有了名利就有了全世界,健康自然不在话下。
人到了70岁左右,准确地说到了退休之后,不管身体是否健康,养生保健成了一个绕不开的话题。当然有些人凭着身体硬朗的老底子,还在辛苦地忙碌着。其实,这类人还没活明白。对这个年龄段的人群,简单地概括为以下四类:一是梦想型。原来在体制内,自己美好的理想、专业特长没有取得耀眼的光环。退休后,又在企业兼职。有人称他们为“后中年人群”。为了金钱和理想,不惜用健康的身体赌明天。二是失落型。多半是有点权势的人群,在职时有人前呼后拥,阿谀奉承,时不时地收到赴宴的邀请,逢年过节能收到土特产、礼品礼金。退休后,全然没有当年一丁点儿的待遇。长此以往,不愿见人,蜗居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不过几年,渐渐地露出那衰败的光景,之后便抱着遗憾撒手人寰。三是无奈型。退休后原本想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但身体的反应,已经让他应接不暇。想给儿女带带孩子做做家务,减轻他们的负担,反倒给他们带来麻烦;想爬山,膝盖却发出抗议;想远行,心脏却承受不起颠簸。这时候才咂摸出“健康是1,其他都是0”那句话并不是口号,是珍爱身体的“公理”。四是兴趣型。很多退休人员,原来就有一些个人兴趣爱好,现在或上老年大学,继续深造,培养闲情逸致;或到体育场馆活动活动、到艺术团唱唱歌、玩玩字画古董;或到公园里散散步、跳跳舞、唱唱歌、强身健体。总之,整体看老年人的养生保健是多样的、也是主动的。
所以“健康第一”用三句话注解:学生那是地基,地基松了,楼盖再高也是危楼;中年那是底牌,底牌捂不住,事业家庭全白费;老年那是福气,福气不在钱多钱少,爬楼不喘、吃饭吃出香来,就是幸福。
最后,用蒙医心身互动疗愈百字诗中的一句话,结束全文:“人人心身健,世界大同欢。”

(作者:张宋和)
(责任编辑:霍晓霞;校对:黄韵;值班主任:张燕青;一审:张飞;二审:贾星慧;三审:王睿)